我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自己是怎么把镜子中的映像转换为实物的，在我有限的认知内，没有任何理论可以解释的通。

如果硬要说的话，我只能想到这是因为不同的准则导致的。

我的认知深受旧准则的影响，而高塔显然属于源体的新准则，在套用两种不同体系下看待事物，见到的完全是两个世界。

自从高塔出现之后，那些族人的眼睛就彻底变成了黑洞，就像最初在D城的海上看到的那个长发女人的样子。我问艾詹特恩特这是怎么回事，她告诉我是因为他们已经把自己的视野全都奉献给了高塔，高塔可以比他们自己看的更高更广，这样就只需要高塔分配给族人应该看到的就够了。

我听后大受震撼。

又问她遗迹的事，因为在那里我看到了单独存在的眼睛，而且数量众多，但是她却说那些不是族人的，是属于另外一群人类，只不过现在他们已经消失很久了。

我注意到她用了“人类”这个词，再联系到浮雕上刻画的人物形象，我猜测应该就是指其上的“人类”。

而且很明显，那批“人类”和源体的关系并不融洽，他们建造的那些遗迹就是把源体作为祭品祭天的，或许他们也并不是为了祭天，因为在遗迹中没有找到任何祭拜的对象，仿佛他们只是要源体这个祭品而已。

在这个空间，我并没有从高士仁那里看到任何有关熔骨人存在的迹象，所以至少现在基地是没有与遗迹里描述的那些消失已久的“人类”所属同源的改造人存在的。他们必定在将来的某个时刻，从某处得知这些消息，然后发展该技术。

而这个“某处”，文鹤已经告诉我了，就是成世集团。

尹北现在就在那里。

想到这，我已经能够隐约感觉到，在这个事件的衔接中，很可能会有我掺和的一脚。甚至在这次的补全闭环的过程中，我占据了很大一部分因素也说不定。

在高塔出现后，族人将我带到他们所谓的神殿，这让我相信了艾詹特恩特的说辞，因为里面有许多雕像，模样就是我本人，还包括了从孩童开始直到原点空间青年状态的我。

艾詹特恩特说每个人在梦中梦见的我都是不同的，所以这里的每个雕像都是族人们按照自己梦中所见的样子雕刻而成的，因为形象并不统一，所以都摆在了神殿里。

神殿很大，我之前也参观过其他国家的各种神殿，它们都主要以自己的宗教为依托，营造出天人合一，包含宇宙万物的感觉，人们来到这种地方，即使不信奉它的宗教，也会被建筑烘托的气氛感染到，从而产生神圣之感。

这里的神殿也一样，雕花镂空让月光渗透入内，玻璃碎片的巧妙组合呈现出神奇的反射光，照射在殿内中央的一大块平面镜上，再经过反射，照亮排列在旁的雕像，让他们身上散发出比月光还要强烈的光芒。

刚才在河里的我应该就是这个样子的吧。

突然，我产生了一个很不合时宜的想法——想上厕所，所以再神圣也只是感觉而已，自己终究不是神，无法做到不吃不喝也不排泄。

“我住在哪里？”我没有直接说明，因为实在毁气氛。

“在神殿的后面，我们已经为您准备好了。”艾詹特恩特对我莞尔一笑，没有眼睛的她，少了诡异，反而让我更加放松些。

穿过那些雕像，我发现上面的石头通体呈温润雪白色，光泽通透如含水，我上手去摸，手感细腻光滑，除此之外细看还能看到隐隐若现的浅灰色纹理穿插其中。四周的建筑也是同样的质感，估计都是用同一种石材制作的。

我跟随艾詹特恩特来到了我的住所，那里的中央有一片圆形湖泊，里面也有一面镜子，反射着月光，明亮通透。

但更让我在意的还是门前的一棵树，是白色的树。

“这是什么？”我问。

“这个是圣树，传说会开白色的花，但是很久之前就已经枯萎了，所以我们后人重新雕刻了一株用作纪念。”

失落的族人，与枯萎的圣树。

不同于东部基地君聚山里的金碧辉煌，这个地方带给我更多的是一种荒凉与落寞，像是墓园里的那些大理石碑，安静的存在着，人迹罕至。

我的房间很宽敞，谢天谢地他们没有给我整个和神殿前庭一样大的地方。

在艾詹特恩特离开之前，我让她去帮我查一些东西，并叮嘱她明天一早整理好资料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