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瑞文试图把更多重量压在安娜身上的时候,安娜伸出另一只手摸向他的脖子,打算用手把他冻醒。
安娜的手不小,单手就可以掐住瑞文的脖子。她也确实下意识地用了掐的姿势,但又在手即将覆上瑞文的喉结时顿了一下。
安娜想了想,还是将手背盖在了瑞文额头上。
瑞文一下就被冻醒了,条件反射地放开了安娜。
“醒了没,醒了就起来,换我洗了。”安娜说。
瑞文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低着头,一言不发地准备起身。
但安娜动作更快,她按住瑞文的一边肩膀,说:“你是打算光着身子起来吗?”
安娜按了一下就立刻放手了,然后走到洗漱台边,随手拿了块亚麻布巾扔给瑞文。
瑞文伸手接住了亚麻布巾,慢慢地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已经上百岁了,虽然其中大部分时间都在休眠,但好歹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现在也多少有点尴尬。
安娜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也没打算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淡定地抱着胳膊盯着他。
瑞文的身材并不完全符合传统审美对男子要求的健壮,他比安娜曾在秘境里见过的那些骑士要稍微清瘦一些,肌肉比起常年习武之人要稍微薄一些,但该有的也都有。
瑞文抓着布巾,难得地局促了一下,然后说:“你能不能先出去?”
直到说话的时候他才抬头看向安娜,安娜从小就处于集体生活的模式中,对于穿着并没有那么避讳,也不觉得现在这样穿有什么问题,毕竟帕特里亚对于女性的穿着没有什么要求。
那件甲胄式的胸衣能够清晰地勾勒出她的肌肉线条,从手臂到腹部,虽然并不夸张,看起来却相当协调。
胸衣没有完全裹住上半身,安娜的小腹处露出了一小片肌肤,隐隐可以看见凸起的血管。
加上安娜原本就具有攻击性的长相,即使仅仅是站在那里,也无法让人忽视她的存在。
其实安娜已经移开目光了,但她还是尊重瑞文地迈腿走了出去,顺便留了一句:“动作快点,待会我洗完了还有话要跟你说。”
过了一会,门开了,瑞文又变回了乌鸦的形态,从里面飞了出来。
安娜走进浴室,五分钟后披着头发穿着睡裙,干干净净地走了出来。
瑞文站在床头,看了一眼壁钟,难得多问了一句:“你一直都这么洗?”
“怎么洗?”安娜问。
“我的意思是,只用这点时间。”瑞文说。
安娜思索了一会,说:“我从小开始就这么洗。去帕特里亚之前,沐浴在我们家是一件很麻烦的事,热水不是经常有的,而且不便宜。在帕特里亚的时候,低年级的时候,浴室也是公共的,如果不快点的话,会影响到后面的人。”
瑞文没说什么,从他会变成人形开始,他就有独立的房间,加上他又是长生的恶魔,所以他从来没想过要为了节约时间和热水把洗澡时间压缩到五分钟。
别说五分钟对他来说是忽略不计的时间,以他的寿命来说,五百年都可以忽略不计,现在还无法完全忽略只是因为他还没活到那么久而已。
“好了,让我们来谈正事吧。”安娜说,“埃拉尔现在和贝居因修女的关系怎么样?摩根现在是不是没有和他撕破脸,反而表面上还和他保持友好?”
瑞文略显讶异,说:“是。”
从他对安娜目前的了解来看,安娜人生中唯一一次可以说比较剧烈的变动也只有八岁那年经历的审判,但安娜似乎有着某种无法用经历来解释的天赋。
安娜点了点头,默默盘算着现在的状况。
如果她是埃拉尔,想要攫取教权的话,一定会在教会中发展自己的势力。从目前已知的信息来看,希尔德仍旧在列戈的教会中有着相当的话语权,再加上玛格丽特一事上,埃拉尔已经和希尔德起了冲突,显而易见的,埃拉尔通过在教会内部发展势力的打算是失败了。
但是现在贝居因修女也发展成了不可忽略的势力,再加上埃拉尔和贝居因修女的领袖又确实有着不一般的血缘关系,扶持贝居因修女对他来说是更为可行的方案,毕竟名义上来说他并没有直接迫害过贝居因修女。
当然,前提是他敢赌自己能够一直瞒住害死玛格丽特这件事。
如果除开玛格丽特的死,他做出的选择现在看来是个极好的选择。摩根是个有眼光且果断的领袖,能够重拾并迅速发展贝居因修女的势力,还和女巫有着不一般的联系。
甚至,如果原先还有主教这层教廷的阻碍在的话,现在也可以一定程度上忽略这层阻碍了。凭安娜的直觉来说,安德烈要么不会阻拦摩根,要么会直接被摩根除掉。
这样一来,埃拉尔完全可以坐收硕果,比起摩根来说,他攫取权力要容易得多,毕竟他本身作为领主就有不小的权力。甚至,如果贝居因修女的下一个领袖不如摩根强硬的话,连贝居因修女都会成为他的势力。
“埃拉尔的孩子中有谁是易于掌控或者不会因为父亲死了对贝居因修女加害的吗?”安娜问。
瑞文反问:“如果有的话,为什么现在摩根没有直接杀了他,然后挑选一个作为傀儡?”
“那他的子嗣多吗?”
“多到可以坐满你住的那个公馆的大厅。”
安娜静默了一会,说:“看来现在还不能那么快就杀了他。”
如果直接杀了他的话,拉马克家族的继承权也没办法顺延到摩根和卡洛琳身上,而且从这个子嗣数量来看,夺权会相当棘手。
“那他有什么不良嗜好么?”安娜问。
瑞文也静默了一会,然后说:“我不知道。”
安娜略带嫌弃地问:“你不是有洞察之眼吗?”
瑞文漠然地说:“你可以把洞察之眼理解为一个弱化版的命运之轮,虽然洞察之眼可以看见过去和未来,但也只是很模糊的大致走向,除非涉及到重大的问题,比如会影响整个人族去向的那种。”
“那你跟那些能预言的祭司和西比尔也差不多吧,除了洞察过去。”安娜说。
瑞文思考了一下说:“还是有区别的,我的预测比他们要更加详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