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齐意控制着大脑，企图让它不要回忆过去十几个小时发生的一幕幕。

大脑岂是那么轻易就能控制得住的？不管是睁眼还是闭眼，都无济于事。

水流从上方砸落，将一切污秽洗净，却没办法将脑子里不相上下的思想冲刷干净。

齐意忍不住抬眸，隔着沾了水珠的玻璃看向沙发的方向，为了让大脑清醒，他洗的是冷水澡，这个时候玻璃上的水汽并不严重，足以看清楚那边的情形。

方才倚靠着另一侧入睡的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整个人都躺在了上面，沙发不算长，顶多一米七出头，躺在上面的人只能将一部分小腿搭在扶手那。

两只脚随意交叠，可以看见柔粉的脚心，这里曾在几个小时前践踏着脏污的白点黑裙。

男人用双手惭愧地捂住了快被蒸熟的脸，落在脸上的水也跟着一起升温。

温度完全降不下去，特别是那个地方，温度无疑是最高的。

齐意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也从未想过自己会经历这样的事情，他已经做好一辈子清心寡欲的心理准备了，也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

谁规定omega就一定要找一个伴侣度过余生？如今的星际法也无权干预他的单身自由，除非是二十年前，法律上才可能会强迫他嫁人生子。

早些年，如果alpha和omega超过规定的年龄还没有结婚的话，就会强制启动基因系统进行分配，匹配度高的会强行凑成一对，不然就要上缴单身税，几乎是个人收入的一半了，一般人根本承受不起。

由基因库分配，匹配度高对双方都有好处，却也难保不会造成一些婚姻惨剧，不用想也知道omega绝对不会是受益者。

也幸好“婚姻自由”这项法案最终通过了，不然以齐意的身份地位，是一定会被强制匹配给一个alpha的。

齐意对alpha并没有太多的好感，也不想嫁给一个alpha相夫教子，对方也不会真心实意的想和他共度余生，私下100%会养金丝雀解闷消遣，弥补空虚。

齐意没有经历过恋爱和婚姻，但他很清楚，他无法接受自己的伴侣除了他以外还有别的人。

他曾经向往过纯洁的爱情，双方从始至终只有彼此，每一次特殊的第一次，都是对方的。

因为alpha和omega的特殊时期，在杏爱这方面是十分开放的，除了被alpha完全标记的omega会被当事alpha时刻影响，并且想要消除标记会十分困难和痛苦以外，其它情况下，只要自身愿意，完全可以找不同的alpha帮自己渡过特殊时期。

作为标记方的alpha更没有限制，只要愿意他可以标记多个omega，上流社会一A多O的情况很常见，因为他们有钱有权，完全养得起。

齐意的家庭就是一A多O的家庭，齐意的父母是政3治联姻，和另一个则是青梅竹马，名利爱情双丰收，他的父亲大概是那些上流alpha的榜样了。

如果齐意一定要被家族安排婚姻，不用想也知道他是那个“名利”。

他感觉自己像个物品，还是强买强卖的瑕疵品。

所以一个人挺好的，不用去想那些不属于他的，他也不想做的事情。

偏偏在33岁这年，一眼就能看到头的轨道毫无预兆的出现一道岔路口，还没来得及给他一个反应的机会，他就在这条岔路口上超速行驶了。

如果说之前那近二十个小时，是被信息素影响的话，现在呢?

齐意知道在特殊时期打了抑制剂也不代表会立马恢复如初，还有一段时间会被不平衡的信息素影响，只是不会发了疯的想要找人交3欢。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小恶魔的脚，以致于不该想的地方也想得厉害。

额头抵着靠墙的那一面，男人微弯着宽厚的背阔肌，半眯半睁的雾灰蓝眼眸似有水光晃动，时刻绷紧的嘴角也阻止不了喉腔肌肉的收缩。

背沟尾端那里蜷成一团的黑色毛球球，也跟着颤出刚才浸透绒毛的小水珠，脑袋上的兔子耳朵则是压向墙面，他将所有能施力的部位全部派上。

那面屹立不倒的冰冷墙壁好似就要被他挪动分毫，大脑终于在那一瞬放空，猩红的眼尾颤颤巍巍掉落堪称舒畅的泪珠，羞愧也瞬间爬上了大脑的每一个沟壑。

完了，好丢脸。

齐意把脸贴在冰冷的墙面，企图消磨掉那些羞耻的热度。

恢复期信息素会有一段时间的紊乱，这些都是正常的，那些人给他下的药里，也不知道具体有什么副作用，或许这就是其中之一？

齐意试图合理化自己的异常行为，不然他无法面对在注入抑制剂的两个小时后，竟然还做出这种难以置信的行为。

还好没有人知道，水一冲，就没有人知道他在背地里做了这么丢脸的事情。

齐意微微吐息，庆幸自己在小恶魔熟睡的时候才开始清洗，不然的话……

虽然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大部分情况下还都是意识不清，但齐意依旧可以想象出小恶魔的态度会有多恶劣，肯定会用恶毒的语言来形容他的不知廉耻，或许还会挥舞那根短鞭子，鄙夷他的一举一动。

beta发自内心的憎恶alpha和omega，在现有的制度下，并不是什么值得惊奇的事情，想必小恶魔就是一个极端憎恶alpha和omega的beta。

之前的行为应该只是一种另类的欺辱？

为了不被小恶魔发现，齐意收拾好心情，想尽快把那些不言而喻的气味冲干净。

男人刚站直身体，余光就发现了玻璃外面的异常，身体陡然绷直，大脑已经猜到那道身影来自于谁，脖子却迟迟不敢扭动去验证自己的猜想。

僵化的四肢麻木地打开开关，水哗啦啦的往下落，顷刻就消灭了那些显眼的罪证，看着它们汇入下水口，齐意忍不住想，小恶魔是什么时候醒的？在那里看了多久？或许是结束了才站在那里的，对于之前发生的事情小恶魔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以小恶魔现在的视角，应该看不到那么明显的位置。

总不可能一直呆呆的站在这里，齐意鼓足勇气，抬手关掉水，抬眸看去。

因为头发浸满了水，前额的刘海遮住了他的一些视线，在这一刻，仿佛也成了他的一道遮羞布。

齐意打开了形同虚设的玻璃门，斜倚在旁边的少年吹了一声口哨，似笑非笑地往下看。

教育是教育过几次，但谢宁还是首次观摩到这个欠教育的大家伙，嗯，挺大的，颜色还要更深一点，和谢宁的粉白比起来，叫声丑东西，也算是挺客观的。

齐意能注意到他的视线落在哪里，整个人都绷直着，看也不敢看，手脚更是无处安放。

就在齐意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的时候，谢宁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抬手。”

齐意条件反射地抬起手，少年袭来的时候，齐意闻到了他身上飘散的淡淡香气，那是一种不属于信息素，又格外好闻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