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时光,如白驹过隙,洗去了战火的硝烟,却洗不去心底深藏的伤痕。宁绪与江墨率领旧部,联合各方义士,历经大小数十战,终在巨鹿一战中大败敌军主力,光复半壁江山,定都渝州,暂得太平。
他们住进了修葺一新的王府,白日里并肩处理政务,整饬军备,眉宇间是历经风霜后的沉稳,待人接物从容有度,仿佛早已走出了过往的阴霾。无人敢轻易提及黎渊与许逸的名字,他们自己也绝口不提,默契地维持着这份“正常”,像是用一层坚硬的铠甲,将柔软的过往牢牢包裹。宁绪专注于安抚流民,整肃吏治,江墨则执掌军务,训练新兵,闲暇时便独自在庭院中练剑,“惊鸿”剑的寒光依旧凛冽,只是剑招间多了几分无人能懂的寂寥。
日子看似步入正轨,直到一场梦魇悄然袭来。
那夜,江墨猛地从床上惊醒,冷汗浸透了里衣,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梦中,是黎渊倒在血泊中的模样,那双曾盛满温柔笑意的眼眸失去了光彩,轻声唤着他的名字,声音越来越远;还有许逸,那个总是温文尔雅的少年将军,浑身是伤地挡在他身前,最后重重倒下,血染征袍。画面交织重叠,一声声绝望的呼喊在他脑海中回荡,挥之不去。
自那以后,梦魇便如影随形。每到深夜,那些惨烈的画面便会如期而至,将他拖入无边的黑暗。他开始失眠,眼底布满血丝,神情日渐憔悴,白日里强撑的镇定在夜晚土崩瓦解。他试过饮酒安神,试过彻夜练剑耗尽体力,却都无济于事,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枷锁困住,濒临崩溃。
“我想回黎都。”一日清晨,江墨看着窗外初升的朝阳,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宁绪闻言,身形一滞,随即沉默地点了点头。他懂江墨的煎熬,那是他也曾日夜承受的痛苦,只是他将其化作了复仇的利刃,而江墨,终究是被那份深入骨髓的思念与愧疚困住了。
三日后,两人换上便装,带着几名亲信,悄然启程返回黎都。昔日繁华的皇城早已不复存在,历经战火洗劫,断壁残垣随处可见,街道荒芜,杂草丛生,唯有那座巍峨的皇陵,在城郊的山峦间静静伫立,透着几分苍凉与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