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吧!盛宴开始了!”苑莫理怪笑着,用尽全力将阮侭昀往那漆黑的洞口一推!
噗通!
阮侭昀毫无防备,整个人摔了下去!通道不长,他滚落几下就跌进了一个空间。
真服了……
内部是一个巨大的环形空间,高高的穹顶上垂挂着昏暗的瓦斯灯。下方是围绕中央圆形舞台一层层升高的观众席。
然而座位上密密麻麻的身影并非人类——它们形态臃肿庞大,皮肤覆盖着湿滑反光的物质,头部大多呈畸形,有的拖着长长的须,有的长着尖锐的骨刺。
阮侭昀强忍着不适,挑了一个最边缘、相对空旷的位置坐下。他甚至荒谬地想:这种时候该来桶爆米花吧?
啪!
一束刺眼的白光骤然打下,精准地笼罩在舞台中央。
那里站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剪裁精良的修身红色燕尾服,戴着高耸的猩红礼帽,脸上却一片空白——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光滑的平面。
他手中把玩着几把寒光闪闪的细长飞刀。
而另一个……
阮侭昀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血液瞬间冲向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
那是他几天前亲手解决掉的任务目标!
木偶优雅地鞠了一躬。
被扩音器放大的声音响彻整个死寂的帐篷:
【欢迎诸位,来到匹诺曹的盛宴!】
【今夜,我们欣赏——谎言与飞刀的交响!】
第一把刀!
“嗖——!”
精准无误地穿透了那人长大的嘴巴,血花瞬间迸溅!
台下传来一阵压抑的兴奋喘息。
那人抬起头,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怨毒地看向了台下的阮侭昀!
第二把刀!
“噗嗤!”
正中心脏!
那人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眼睛依旧死死盯着阮侭昀的方向。
木偶匹诺曹裂开那红漆涂成的嘴,似乎发出了无声的嘲笑。
他缓缓举起最后一把飞刀,手臂高高扬起,赫然指向了观众席上的阮侭昀!
不好!
阮侭昀浑身的寒毛瞬间炸起!他瞬间从座椅上弹起,躲开这个攻击。
瞬间——
咻——!!!
第三把飞刀撕裂空气,狠狠钉在了他刚才所坐的位置!
旁边的“海狮”怪物被惊动,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阮侭昀抹了一把脸上腥臭滑腻的液体,心脏狂跳。
他环顾四周,看到舞台后方的阴影里,似乎有一个小小的出口标识牌!
他根本顾不上看后面追兵,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撞了进去!
预想中撞在硬物上的感觉没有传来。
脚下猛地一空!
强烈的失重感瞬间攫住了他!
“操!”
砰!
重重地砸在的地面上。
他挣扎着爬起来,顾不得疼痛,警惕地环顾四周。
下一秒,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眼前,是一个巨大无垠的空间。
目光所及,上下左右——四面八方——全是镜子!
每一个影像都穿着沾满粘液的运动服,抱着那只被弄脏的泰迪熊,脸上混杂着警惕和一丝茫然。
光线不知从何处而来,均匀地洒在镜面上,反射出令人眼花缭乱的光晕。
更可怕的是,他清楚地听到,身后不远处,传来了“咔哒…咔哒…”的声音……以及一种湿滑的拖行声……正在不紧不慢地……向他靠近!
“队长,万叔怎么去了那么久?”穆应蚕舔着糖葫芦上快化掉的糖衣。
顾时翁的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死死锁定在缓缓驶近的巨大花车上。
灯光打在中央那个穿着缀满亮片演出服、抱着电贝斯的粉发身影上——正是云楠樱。他正对着台下狂热的人群嘶吼,表情亢奋得近乎病态。
“你刚才的选项,”顾时翁头也不回,声音压得很低,“选了什么?”
“我?”穆应蚕翻了个白眼,把山楂核精准地吐进路边的垃圾桶,“A啊!清醒活着感受痛苦呗!虽然听起来挺傻逼的,但谁让我是天才儿童呢!”
顾时翁又看向旁边沉默站着的宁休言。
宁休言扶了扶护目镜:“A。”
顾时翁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看来……从进门的选择开始,就是分开行动的筛选器了。”
“选A的能‘看见’并影响A路径的故事,选B的则在B路径。我们暂时被分开了,但目标地点应该一致。保持警惕,留意通道标识。”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欢乐的乐音和尖叫!
就在云楠樱的花车上!他旁边那个疯狂拨动电吉他的鼓手,头颅像个被拍烂的西瓜般猛地炸开!
猩红刺目的血雾瞬间溅满了云楠樱染成粉色的头发、亮片演出服和他那张表情骤然凝固的脸!
人群的尖叫声瞬间拔高到了歇斯底里的程度!
广播音却在这时清晰无比地压过了所有混乱:
【工作人员即将来清理垃圾,请大家稍安勿躁,有序避让。】
【娱乐时间结束。】
【《极速街道》——现在开始!】
天空之上,一个悬浮的、闪烁着幽光的巨大立方体投影骤然点亮!
顶部赫然是一个不断滚动的排行榜名单!榜首的位置闪烁着刺目的红光!
【排名前30的Citm可以获得一日游哦。】
顾时翁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不再看那片狼藉的花车,而是盯住花车上那个沾满鲜血却依然挺立的身影,云楠樱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竟然还对着混乱的人群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
“走!找云楠樱!”顾时翁的声音斩钉截铁,“这委托,内里全是倒刺!”
“操……又迷路了……” 阮侭昀靠着一面镜墙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
他抬手擦了擦自己的熊娃娃,怎么又脏了……阮侭昀眼神一暗。
可随之而来的,是身体越来越强烈的异样感。
他下意识想擦掉额头的冷汗,动作却顿住!
光线下,他清晰看到自己抬起的手臂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的质感!
他冲到最近的一面镜子前。
镜子里映出的那张脸,还是他阴郁精致的娃娃脸,但皮肤同样变得……透光!
像被吹胀到极限的、最薄的乳胶气球!
镜子里的那个“他”也做了同样的动作,然后,咧开嘴,对他做了一个夸张的“哈气”口型。
但镜中影像的嘴角,一直咧到了耳根,是一个怪异荒诞的笑容。
“我……” 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在迷宫深处回荡,“我变成……气球了?”
匹诺曹因为说谎而鼻子变长,那我呢?
就在这心神剧震的瞬间,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镜面深处——在那无数个反射的自我影像的尽头,似乎矗立着一个巨大、模糊的……树状黑影!
它的根须如同粗壮的肉色触手,深深地扎入镜面深处看不见的空间,仿佛要将整个镜中世界都纳入它的阴影!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寒瞬间攫住了阮侭昀!
唰!
一道破风声猛然从左侧袭来!
是那个被飞刀钉死的男人!
他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断裂的颈腔里没有血再流出,只有一片死寂的暗红。
他张开嘴——喉咙里本该是舌头的地方,赫然插着第三把闪着寒光的飞刀!只能发出“嗬…嗬…”的、漏风般的嘶鸣!
阮侭昀狼狈地闪躲,在无数镜子组成的迷宫中亡命奔逃!
身体越来越轻,跑动时仿佛脚不沾地,随时要飘离这噩梦般的牢笼。
嘀嗒……
一声液体滴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嘀嗒……
又一滴。
不是吧……
阮侭昀缓缓抬起头。
天花板的镜面里,倒映着上方恐怖的景象:一头体型庞大的海狮般的怪物!
它那覆盖着青灰色滑腻褶皱的庞大身躯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紧贴在迷宫顶部的镜面上!巨大的眼睛,正透过镜面的反射,直勾勾地“俯视”着下方的阮侭昀!
【垃圾清运规则:此区域只接收并处理……废弃物(尸体)。清洁工(海狮)负责回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