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夜。”

雅科夫和达莉亚执意出海寻找药物，天元给他们的小船刻上用于隐蔽的结界术。

“等你死后，我会在SUYUZ号上设封闭结界，只要我还活着，里面的东西都不会损坏，你有想留给千空的可以放结界里。”

“怎么，你又要回去家里蹲吗？还带坏熊猫小武。”

百夜的语气不太好，人上了年纪就会被气候折磨，莉莉安已经咳嗽很久了。

大概是天元沉默太久，百夜垂下头，搓了搓脸：“抱歉，最近心情不好，不是针对你。”

熊猫已经很久不说话了，小武观察蚂蚁搬家，要下雨了。

“你说过，这是一个机会。”天元说。

笼罩日本的净界消失后，咒灵可以平稳地退出世界舞台。

孩子的孩子们奔跑，他们已经看不见天元了。

“现在还不行，结界至少要再支撑五百年，如果岛上诞生咒术师，因果又要延续上千年……只要我还活着，咒术世界就不会消失。”

“当然不会消失，”百夜不知道天元在钻什么死脑筋，“等千空解除石化找到深月，五条悟那些咒术师都会复活，咒术世界消失不消失，至少等到那个时候再去找千空烦恼吧。”

“虽然是个臭小子，但他给出的答案说不定最好喔。”

提起儿子，百夜总能恢复精神，笑嘻嘻地揽着天元分享趣事：“他小时候还会问‘为什么月亮跟着我走’……”

天元耐心地听他讲完。

“百夜，我不知道还能作为天元存在多久。”

灵魂每五百年就要借助星浆体重塑，“最初的我叫什么名字，为什么成为天元，怎么研究的结界术，我已经全部不记得了。”

有人和她一起吹过笛子，那只是天元从灵魂的角落翻出的不知道属于谁的故事而已。

“石化光线降临，我觉得一切都结束了，所以解除净界，然后你们从宇宙回来，熊猫帮助我来到宝岛。”

“你说千空一定能够醒来，那是什么时候？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现在这个想要结束的我坚持不到那个时候。”

百夜望着天元的方下巴，这家伙长得的确不可描述，即便有莉莉安的帽子也经常把孩子们吓哭。

“还有羂索。”

“虽然消灭了他的身躯，但他只要有脑子就能活，当我不能坚持结界的时候，宝岛随时可能被他夺取，他大概会觉得石化光线很有趣吧。”

“两行。”百夜说。

“什么？”

“你掉眼泪的时候，只有两行。”

百夜看见惊异的表情，四只眼睛一起瞪大的模样着实惹人发笑，真想喊莉莉安也来看。

他捧腹大笑：“天元，你有四只眼睛，但只有左边两只会流泪！咦，不对，可能是感动的单边泪，正儿八经哭的话四只眼睛都会掉眼泪吧？”

胡茬发白的老人笑得瘫倒在地，上气不接下气，远处年轻人担心地喊他：“爷爷？”

“没事，你忙你的！”百夜摆手。

四只眼睛低头看过来。

“天元，你问过我为什么坚信千空能从石化中醒来，现在我再次回答你，没有理由。”

骄傲的父亲朗声道：“他是千空，我了解我的儿子，他一定能做到，就是这样。”

“当然咯，他或许需要一点帮助，我已经在SUYUZ号收集好了……天元，有你守护再好不过，记得帮我看看他到时候的表情，会不会感动得掉眼泪！”

“还有深月，不用担心，就算石像碎了，千空也一定会把深月救活，那小子在这方面比不上我，该说的话总憋着，明明除了行动表达也很重要！深月就很好，会大声说‘谢谢百夜叔叔’‘喜欢百夜叔叔’……唉，总感觉心情复杂。”

老父亲忧愁地捂胸口。

“要说的话都麻烦你带也不好，我之前刻过光盘了，就在你因为莉莉安的歌声掉眼泪的时候。”

得意地扬起眉毛，眉飞色舞：“你真的很喜欢音乐吧，虽然总说人类时期的经历和自己无关，但一问你过去的事就说听着笛声跳舞，用你们咒术师的概念说——灵魂记得。”

能近距离听莉莉安演唱会，绝对是你这个家里蹲赚了。百夜做口型。

天元眺望海平面。

太阳东升西落，时间侵蚀意识，总有一天，他会忘记百夜的脸，忘记自己为什么守着SUYUZ号，忘记一个父亲信誓旦旦的笑容，忘记曾经有一个非术师硬拉着他泡澡说交个朋友。

就像他忘记自己为什么会因为莉莉安的歌声掉眼泪。

宝岛诞生了第一个咒术师，熊猫困顿地睁开眼睛，被小武扯着去打招呼。

宝岛出现了咒灵，咒术师们模仿传说中熊猫教授的方法战斗，祓除。

咒术师们研究岛中央奇怪的咒力罩子，有人从其中发现结界术的术式，尝试复刻。

天元大人，天元，再也没有人呼唤这个名字，词汇对他来说不再具有意义。

“羂索会夺取你的身体？”有人问。

“很有可能，他会获得不死的术式。”

“不死是被动发动的吗？”

“我可以试着抑制术式，但只要羂索还控制着身体……”

婉转清亮的女声，柔和却具有力量。

宝岛正中央高竖起高塔，因为简易的转播信号有些失真，又好像就在耳边。

“我向你承诺！”有人大声说，“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无论过去多久，你一定能再次听到莉莉安的歌声！”

从宇宙返回的太空人，一起在篝火边回忆人生的友人。

“到那个时候，你可要想起我们啊，天元！”

刺目却温暖的光，天使张开翅膀。

是啊，我真的听到了，百夜。

她露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