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在咖啡馆的情形,她每次想起来,脸颊都是烧起来的,自己那么狼狈的一面被人看见了。
这次也一样,她发完这句话,一把放下手机,手掌紧紧地贴住脸颊,一直裸露在外的指尖甚是冰冷,她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
寒意上脸的那一刻,有力地驱散了脑海里那些从四面八方而来的想法。
家里的琐事——肖宇看着林听澜发来的信息,一字一句的在心底默读,他搜集脑海里她说过的那些残缺、破碎的信息,模糊拼凑出整个故事的始末。
还没有想好怎么回复,对面的人就一改话题,聊天框里弹出了一条新的消息。
“你怎么还没睡?”林听澜问。
黑暗里,手机屏幕上倒映着少年的芳心萌动的笑容,不知道的还以为对面的人发来的是怎样一条春日灿烂的信息,引得少年笑得如此荡漾。
毕竟在这个触目皆是枯草朽木的冬日,万物都在凋敝——
只有肖宇自己知道,之前许多次不经意的碰面,都在悄然改变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他忍不住向她靠近,想听她讲话,想知道她的心情好坏与否,想参与进她的世界。
但是他也知道——世间万物流转于她心中,一草一花都牵动着林听澜的心,旁人难以分一杯羹。
她问出“你怎么还没睡”的那一刻,肖宇窃喜她终于关注到自己了。
“下学期我要去集训了。”发完这句话,少年扬起的嘴角还没落下,明明这于他来说不是件高兴的事。
眼看日子一天天过去,期末一考完,年一过,他就要去京北集训了。
集训很忙,那时再跟她聊天就很难了吧。
到时候,林听澜要是给他发消息,他就不能第一时间接住她的情绪、分享她的喜悦,肖宇不想错过任何一个她需要援助的时刻。
嘟——
“听我朋友说过这个,你们要去多久?”
林听澜第一次知道艺术生要去集训是在高一,那时候她跟张若柔还是一个班的,张若柔告诉她的。
“半年,高三才回来。”
“这么久!”她既震惊于时间之长,更感叹艺术生之辛苦。
这话到了肖宇嘴里,却变了味,他一字一句地细细咀嚼,手里回复着:“每届都这样。”心里却有了新的盘算,时间允许,他一定会飞回来看她的。
“哦哦,那祝你‘音’途坦荡,一路生花!”
紧跟着一个祝愿的手势,
看到她发来的祝贺语,肖宇刚跌宕下去的心,哗一下又升了起来,惹得他咯咯发笑。
余光扫到时间,居然过0点了,想到明天还要上课,肖宇输入“借你吉言”,点击发送。
他心中自是万般不舍,却不得不说:“今天太晚了,周末再聊,睡吧。”
对面很快回复了一个好字。
这边林听澜看到肖宇发来的信息,才猛然惊觉到了第二天了,匆忙回复完,三两下把手机往抽屉里一塞,蒙上被子赶快逼着自己闭眼睡觉了。
或是心事有了一个出口,把一些心里话倾倒出来后,睡得反而踏实了。
她睡了,他却没睡。
没记错的话,下下周就期末考试了,肖父肖母已经在京北物色房子了,按计划过完年就可以直接去了。
到时候,两地相隔——
肖宇郁闷地滑动着手机屏幕,盯着他和林听澜的聊天框看了又看,蓦然看到那句——你还没睡?
胸腔里的震动停滞了一秒,连呼吸也不禁急促起来了,偌大的房间里咻咻的呼吸声格外清晰,脑海里闪过一丝后怕。
她会知道吗?
x歌单里的音乐早就不再播放,他明白这是因为林听澜已经睡了——
说来,他觉得自己甚是卑劣。
因为把歌单分享给了林听澜,每天晚上,他都会打开音乐看一眼,如果和上次自己播放的音乐不同,那就证明林听澜听歌了。
这时候,他就会以各种出其不意的话题去找林听澜聊天。
哈——
肖宇轻笑一声,自嘲的笑声替代了刚才的胆战心惊,愁绪也消逝得不见踪迹。
心想这林听澜还真是“笨”,今晚他明明就露馅了,她却一无所知。
一想着,他修长的指节向上滑动着屏幕,径直停在自己发问的第一句,忽而飘过了一个猜测;
万一林听澜发现了,依她的性子,肯定要怒气冲冲地跑来质问他,是怎么知道她的每晚做的事的?
肖宇光想想就觉得有趣,到时候她的脸肯定一阵白一阵青,瞪着杏眼,直勾勾地看着他,等他的解释。
至于自己会怎么说,肖宇也不清楚,倒不是不敢说。
而是林听澜知道真相后,八成是要不理他了,更不会听他的歌单了。
一想到这儿,肖宇烦躁地抬起手臂,屈肘盖住脸上的愠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