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首尾和中间几十页都是许爵自己动的手,目的是为了防备小老头抽查。尽管她打心眼里觉得陈老头不可能有那雅兴把她抄的那么厚一叠东西检查一遍。
就算他要检查,她也只能要命一条了。
为表谢意,周五放学许爵提出请客,把杨波他们都拉去充数,毕竟为了她这个要命的工程,宁一他们每人都象征性抄了几页聊表心意。
天气转冷,他们去吃了这个时节的第一顿火锅。
这段时间他们为了比赛的事经常扎堆,题一处做,饭一起吃,也算是患难与共。
几个人心狠手辣,菜都挑最贵的点。
许爵翻着菜单嗔怪,“让你们别客气,你们是真不客气。”
宁一把这句话听到了心里,服务员问要什么饮料,她便下意识点头说不要。
“那就跟我一样,要杯百香果汁吧,吃火锅还是得喝点东西,解腻。”沈娇笑着打趣,“跟许老板还见外,那不是看不起许老板的实力吗。”
许爵捏了捏宁一的脸,“还是我们宁小一最爱我,都跟你们这些土匪似的。”
宁一夸张地把脸皱在一起,拍开她的手,和大家笑成一团,把心里那点不自在都藏在了笑的背面。她想自己为什么不能像别人一样大大方方,这点不上台面的小心思屡屡就能轻而易举就能被戳破。
眼神假装不经意地打量着这家店,目光就那么撞上了隔了一个位子的季野。
他的目光总是有那么一股通透的意味,或许只是她的心虚。
她有时候是真的讨厌他的目光,好像什么都瞒不过那双眼睛。
眼睛避了开去,只有嘴巴维持着笑的形状。
少年冷不丁开口,话是冲宁一身旁的那个男生说的,“兄弟,换个座。”
他轻描淡写地挽起的线衫袖子放下来,在周围目光投过来的时候解释了一句,“这边冲风口,有点冷。”
大家转头去笑他体虚。
他无所谓地让他们去嘲笑,整个晚上都在周到地换火、布菜。
动作有序,说不出的优雅。
服务员给宁一上饮料的时候,少年转头不经易地吩咐,“这个不要,换个王老祥,常温的。”
没有人察觉到这边的异动。
宁一意外地偏头看了他一眼,他仿佛并没有说过刚刚的话,也没有和她对视,还是那么半是慵懒地布菜、换火,招呼服务员加水,跟周围的人谈笑。
宁一喝着凉茶,到很后面才发觉,面前小碟子里的菜似乎就没断过,并不满,只是适当地补给。
竟全都意外地迎合了她的喜好。
后半程,她吃了一口就没有再夹过的内脏,再没有出现在菜碟里。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微微地泛起了皱。
大概是她打了第二个哈欠的时候,正在和人说笑的少年慢条斯理关了火,不着痕迹地转头问她,“困了?”
很小的声音,一半是气音,显得过分亲近自然。
宁一觉得耳朵痒,离得远了一点,“还好。”
他套上校服外套说去上厕所,回来的时候打着哈欠用慵懒地道,“账结了,走吧各位。”
许爵嚷嚷着抱怨,说他瞧不起她,他闲闲地听着,作势掏了掏耳朵,“别嚷了,吵得我耳朵疼,困死了。”
一行人走出来,凉风一吹,宁一醒了大半。
路过一家还没闭店的精品屋,暖色灯光在一片黑暗里如灯塔,让人找到了夜的方向。
许爵吵着要进去逛。
横竖叫了车还得等,其他人便跟她一起。
宁一并没有打算买什么东西,走马观花地看了一通,停在了一篮陶瓷娃娃前面。
白色瓷衣上一颗圆润的脑袋悄然探出,那大大的笑脸近在眼前。
晴天娃娃。
宁一看着它们发呆。
斜刺里许爵突然伸手把其中一只拎起来,“咦,这个怎么还有泪痣,像你。”
宁一探头仔细瞧了瞧,“不是,是烧裂的缝。”
位置在眼睛下方,显得像个痣。
宁一想了想,抬头叫老板,“这个多少钱?”
老板抬头看了一眼,“十五一个。”
没多久她又补充了句,“这个烧坏了的,你喜欢啊,算你们有缘,不要钱,送你了。”
瑕疵品。
宁一的心那瞬间被一种说不出的锐意洞穿。
她默默地把娃娃放了回去。
许爵奇怪道,“免费的,不要吗?”
宁一看了那娃娃许久,终于摇摇头,“不要。”
“老板,这两个我要了。”
她们正要转身,少年不知道从何处冒出来,指着两只娃娃就让老板包起来。
【收费宝到账,30元。】
老板正打包呢,听见系统音奇怪地抬头,“小同学,这个不要钱的。”
季野接过来,“怎么能不要钱呢,不要钱它会伤心的。”
他说着,自己觉得好笑似的笑了下。老板莫名其妙,心说这世上真是什么客人都有。
宁一迅疾地抬头看了少年一眼,目光是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锐意。
许爵察觉宁一脸色不好,摇了摇她,“宁小一,你怎么了?”
宁一回过神,朝她摇摇头,推开她的手就匆匆往外走,“你们先逛,我有点累,先回家了。”
许爵欸了两声,正要追上去,季野按住她,“你跟他们一起回去,到家群里说一声,我送她。”
许爵引颈,看着路灯下少年追循着少女的身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