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已到下午上课时间,两人回班级。
杨波正站在班级门口问数学老师试卷,中间看到季野不知为何竟似有些局促,心不在焉地听数学老师解题,然后草草回了班级。
上课铃打响,季野在众目睽睽下把桌子拎到了宁一身后,更让刚刚观战的同学坚定认为他是灰溜溜的手下败将。
他这一动,一整排都得往前挪动位置,有人小声地出言嘲讽,“手下败将就是多事。”
宁一的眼皮跳了跳,若无其事地抽出语文课本。
倒是杨波神情晦暗地看了季野好几眼,话在口里转了好几遭,最后只是出声制止,“别多事,上课。”
语文老师夹着讲义走进班级时,季野的位置已经安顿好。
骚动平息,只有宁一,整节课不自觉地挺直脊背,感到身后的人难以忽略的存在感。
她听不太进语文老师说什么,总错觉可以听见身后少年的呼吸,思绪繁杂间,许爵推了她一下,“人回来了,你们那个什么比赛要继续办?”
宁一点点头,瞟了一眼许爵藏在课本里的手机,想了又想,还是没忍住小声问,“你要不要参加?”
许爵莫名其妙,“什么?不是说年级排名靠前才有资格参加,我这种排名倒数的参加什么?”
“也不是啊,2个班一组进行校内选拔,感兴趣都可以报名,最后胜出的代表学校参加决赛……”她咬唇,“这个比赛赢了有机会可以……”
许爵不感兴趣地挥挥手,“敬谢。”
宁一欲言又止,想继续游说又不知如何下手,她认为好的,又真的是许爵想要的吗?
半晌,她叹了口气,手不自觉伸进抽屉里 ,习惯性地想抄写一些什么以平复自己的思绪。可摸索了好一会儿,都没找到那本常用的小本子。
她奇怪地低头看抽屉,看地板,到处翻找。
突然一只手从身后递过来,“在找这个?”
宁一一看,正是。大概是刚刚挪动桌子时掉出来了。
这时候她还没意识到危机,小声地说了句“谢谢”,想接过来,季野却手腕一转,把本子收了回去。
宁一抬头小心觑着语文老师,小幅度转头问季野,“你干什么呀?还给我!”
季野无视她,翻开小本本,压低声音,用译制腔一字一句朗读着上面的文字,“「不必羡慕别人的花园,你也有属于自己的花期。玫瑰有玫瑰的娇艳,雏菊有雏菊的清新,你只需做最好的自己」……这什么?”
许爵在旁边听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宁一整张脸都在发麻,几乎压不住自己的声音,“关你什么事,快还给我!”
季野气定神闲继续往下念,“「不是看到希望才坚持,是坚持了才有希望。」
“「你现在的努力,是未来惊喜的伏笔。」
“「慢一点没关系,只要在前进」……”季野的低笑声顺着宁一的耳骨炸开,“在前进,好一个少先队员,宁一。”
宁一一整个被巨大的羞耻感淹没,顾不得在上课,转头就想夺回自己的小本子。
季野倒也不跟她抢,笑着递还,“好的,好的,别急,给你。”最后他看着转回头的宁一又补上一句,“「无人见证的努力,终将刻进山河。」”
许爵笑倒在桌子上,“哈哈哈哈哈,什么陈年心灵鸡汤哈哈哈哈哈,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宁一………哈哈哈哈。”
宁一憋红了整张脸,气愤地踢了她一脚。她把季野恨到了心里,不就是网上抄的一些激励人心的句子,干嘛要这样公开处刑……就算她喜欢心灵鸡汤又怎样!很丢脸吗?
好吧,是丢脸死了。
语文老师终于注意到了这头的动静,呵斥道,“后排那两桌同学,你们在干什么?”
宁一瞬间坐直,第一次被点名批评,心脏砰砰跳。
她还没想出说什么,语文老师却把矛头指向了许爵,“说你呢,许爵,哪哪都有你,自己不听课还影响别的同学听课。上次作文我还没说你,作文题目《论幸福》,你给我交八百个哈字上来是什么意思?”
语文老师说着把她的作文投屏到屏幕上,全班笑成一片。
许爵回答,“不明显吗,老师?哈哈哈哈哈哈,这难道不是幸福的表现吗?八百个哈哈哈,那不是幸福透顶了吗!”
全班笑得快掀翻屋顶,语文老师气得拿讲义拍桌子,“幸福透顶!我让你不幸透顶!你给我出去罚站!哈哈,我让你知道什么叫不幸的‘哈哈’。”
许爵在喝彩声中安抚性地拍了拍宁一肩膀,出去罚站了。
季野啧了一声。
宁一转头瞪了他,季野一愣,见少女水润的眼中装满怒气,似乎还有些泛红。
他的唇线开始紧绷,眼皮下沉,看似散漫地笑了一下,一句道歉随之送出。轻飘飘的,又并非没有重量。
宁一此刻不愿理他。
之后无论怎么道歉宁一都无动于衷。他凝眉,转头向隔壁组的女同学借便利贴,写了几个字贴在她背上。
宁一转头怒瞪他,撕下来一看,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别生气了,给你讲个笑话。】
第二张纸条又贴了上来,宁一烦躁地扯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