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等了一会儿,几个人小声讨论,“他去干嘛了?还讲题吗?”
“你们谁去看看?总不能干等吧?”
“宁一?”
宁一瞪圆眼睛,疯狂摇头。
“没办法了,12345……”许爵按顺时针给他们编号,“这样,投到几就是谁去。”
她说着竟然掏出了个骰子……几个人都有点无语地看看她的衣服口袋。
许爵把骰子裹在手心,哈了口气,一把甩出。
骰子在桌上旋转、旋转……几个人一脸专注地盯着它,旋转、旋转……然后门铃响了。
半分钟后。
许爵和站在门口提着笔记本包的女生对视,对面的女生一脸不耐烦地看着她,“怎么又是你?”
许爵扭头朝楼上大喊,“季野——!季野————!你的客人来了————季野!”
沙发上几个人抬头,齐刷刷看向走下楼梯的季野,他拎着手机走到玄关,莫晓晴跟他打招呼,“哈喽,你要的东西……”
季野直接错过她的肩膀,“让让,我叫的奶茶到了。”
莫晓晴回头,看到几米之外朝他们跑来的外卖员。
莫晓晴:……
“不知道你们口味,糖度和冰度先让女生选。”季野拎着奶茶放到玻璃桌上,转头看向莫晓晴手,“东西带来了?”
·
莫晓晴把笔记本从手提袋里取出,放在桌面上,恰好是放在宁一面前。
大家都去拿奶茶了,只有宁一还坐着。
她不客气地朝宁一道,“让让。”
季野把吸管插进奶茶杯,若有似无朝她们扫了一眼。
宁一抿了抿唇,低头折好试卷,站到一边。
“这是我最近找到的资料,你们可以先看下。”她说着接好电源,把电源插头随手往旁边一递,“插一下。”
宁一没有反应过来。
莫晓晴不耐烦地抬头瞪了她一眼,“站着干嘛?叫你插下电源。”
这时候大家都坐会了原位,听见莫晓晴不客气的口吻,许爵正要说什么,宁一已经接过电源,在地上找到了地埋式电插座。
接好电源,宁一拉着许爵坐到一边。
莫晓晴把资料调出来,“这是我们县城近几年财政产业支出结构情况,可以看到我们目前的发展方向是锚定高端新能源新材料、水产品精深加工、现代航运物流等产业链,去年产业链项目28个,总投资79.27亿元……所以我的建议是延续目前的产业布局,重点产业招商、海洋产业升级、绿色产业培育和联台合作几个基本方向不动摇……”
许爵听得头大。
季野开了口,“你们怎么看?”
几个人面面相觑。
季野直接点名,“宁一?”
宁一一惊,谨慎地开口,“挺好的……就是会不会有点泛?”
莫晓晴用力笑了下,“泛?哪里泛?不如你说细一点?”
宁一没有准备,沉默了会儿,“我以为是要深化到具体行业领域的……抱歉。”
莫晓晴哼了一声。
季野笑了下,“我倒是觉得挺好的。”
莫晓晴面色一喜。
宁一脸色微微泛白,几个人交换了个眼神,又听季野朝莫晓晴说道,“我说你使用AI的水平,挺好的。”
莫晓晴笑容僵住了。
安静的空气中,季野走近,把手里插好的奶茶递给宁一,“你喝这个吧,三分糖。”
宁一伸手挡了下,“不用了。”
她这一挡,奶茶杯倾斜,里面的奶茶顺着豁口洒出来,洒到了她的袖口上。
黏糊糊的布料冰冰地贴上来,宁一皱了下眉。
季野用那种有点夸张的口吻啊了一声,“怎么这么不小心,我带你去楼上冲一下,楼上有吹风机。”
“……”宁一那瞬间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
她刚想说不用,许爵就推着她起身,“快点去吧,黏在身上多不舒服。刚好我们休息下。”
宁一没办法,跟着季野上了楼。
宁一第一次进男同学家的卫生间,体感就是很宽敞,装修得像电视剧里能出镜的房子。
卫生间里还有一股熟悉的薄荷香,她有点怀疑,这是季野家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或者是沐浴露?
冷水哗哗地冲刷着袖口,瞬间打湿了一大片布料,姜黄色的线衫袖口变成了一块沉重的深色。
她感觉到季野倚在门边看着自己,连心跳都变得缓慢。
胡乱地把袖口拧干,她低头局促地道,“我马上就好,你先下去吧。”
跟蚊子哼哼似的。
季野却没有顺从她的意思离开,反而是走近了一步,宁一吓得转过脸,贴着冰冷的洗手台急切地抬头,盯着他朝自己伸出的手,“诶你……”
他倾身贴近她,抬手伸向她的脸,在她骤然睁大的瞳孔中……他的手从她耳边擦过,打开了她身后的镜柜,取出吹风机。
他把吹风机插上电,啪嗒打开按钮,“吹干。”
那瞬间空气被大力搅弄的声音覆盖了耳鼓,热浪扑面。
宁一感觉身体里的血液都在往脸上走。
她不自然地低声道谢,想接过吹风机,“我自己来吧。”
季野却没有松手。
宁一语气开始僵硬,扳起一张小脸,“你……出去。”
他垂眼看她苍白的脸,目光锐利,“你对莫晓晴不是挺能忍的吗?”
不知道他家的吹风机是什么牌子的,工作的声音并不大,在这个他营造出来的狭窄空间里,使她足够听得清他的话。
宁一不明所以,“嗯?”
少年不预期地俯身,审视她的眼睛,“怎么就对我这么坏脾气呢?是我看起来太好欺负吗?”
宁一心跳空一拍,涨红脸呆呆地看着他。
“说话啊,我真的这么让你讨厌吗?”
宁一无法呼吸,大脑好像失去了运转的能力。
然而袖口被冷水泡湿的布料贴上来,警醒了她。她慢慢沉静下来,点点头,“对,你真的很讨厌。”
卫生间暖色的射灯朦胧地照亮他轮廓清晰的面孔,他的目光很深很深。
“你不可以这么欺负我,宁一。”在他们压抑的对视里,他忽然贴在她耳边低笑一声。
宁一目光微微震动。
“反正都是讨厌,”少年尚未完全成熟的面孔那瞬间涌现一种奇异的可堪称为痛苦的复杂神色,然后他按着她的脖子压过去,语气有一股决绝的意味,“我不怕你讨厌到底。”
说着他低头□□到她的唇,轻轻一贴。
柔软的触碰,转瞬的分离,刹那之间,她的思绪炸得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