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放开！放开！！！”
方栖乐闭上眼，失声尖叫，剧烈挣扎。
“方栖乐！”简瑛按住她的后颈，将人推到墙面，身体死死地压住她，“乐乐乖，睁眼看看，这里的每一张相片都是姐姐精挑细选的，不是说做朋友吗？乐乐不想看看，我这位朋友为你做的事吗？”
下颏处的疼痛愈发强烈，方栖乐手掌撑着墙面，身体还在挣扎，却无奈动不了分毫，急得眼尾留出泪水。
身后的人伸出舌头，舔吻还未来得及掉落的眼泪，嗓音轻柔缠绵：“乐乐，看看吧，姐姐花了好长时间完成了这幅作品。宝宝，你看一眼，姐姐便放开你好不好？”
或许身后人的语气太多温柔让她不觉放松警惕，亦或许她相信身后人放她走的承诺，方栖乐睫毛颤抖，缓缓睁开眼。
“喜欢吗？”
耳朵被含住轻轻咬着，下巴被迫抬高看向满墙的照片，简瑛的声音依旧温柔：“做朋友？可是……”
简瑛低低笑了声，亲吻她的耳朵：“宝宝，朋友不是这么做的。”
方栖乐吸了吸鼻子，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咬牙：“我看了，放手！”
环住腰腹的双手松开，方栖乐慌不择神地往门口跑，按住把手，却发现被反锁，又抖着手去摸索门锁。
简瑛没制止，踱步到书桌前，弯腰取出酒杯和一瓶红酒，斟满一杯，走到还在挣扎的方栖乐身后：“乐乐，累了吧，喝杯酒歇一歇。”
“我不喝！”方栖乐反手一扬，酒杯摔碎在地，猩红酒液崩溅到照片上。
照片上方栖乐笑脸如花，红酒洒在她面颊处，添了几分狰狞感。
简瑛盯着弄脏的照片皱眉，又松开：“没事，姐姐还有很多备份，再印一张就行，乐乐别担心。”
“谁担心这些了！”方栖乐怒不可及，抓住那张照片，狠狠摔在地上，玻璃崩碎，有块碎玻璃擦过简瑛的小臂，划出一道血痕。
摔完还不解气，方栖乐又狠狠踩了几脚，仰头挑衅地看向简瑛：“我恨不得把这屋子里的照片全都烧了，让你再也看不见。不，不对，是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简瑛面部微微抽动，双手紧握又松开，胸口不断起伏，她盯着脚下破碎的照片，几秒后，猛地伸手捞过方栖乐的后颈，狠狠地吻上她的唇。
“放开，你放开我……唔，不准你亲！”方栖乐手脚并用，剧烈挣扎，却依旧被夺了呼吸，她恼怒不已，扬手狠狠甩过去。
“啪”地一声，巴掌甩在脸颊，简瑛被打得微微侧头。
空气骤热凝固，方栖乐打完后怒气消了大半，掌心有点疼，又见简瑛一直不动，不由地担心自己是不是太用力了。
简瑛侧头，盘起的发丝尽数垂下，遮住她半张脸，良久，她伸手摸摸被打的那半张脸，低喃一句。
“什么？”方栖乐没听清，却从她的动作间察觉到危险，强压下害怕，“你、你把门打开。”
“为什么？”双手猛地抓住她的肩膀，简瑛将人推到门板上，脸色阴沉，眸中闪过凌厉的寒光，“为什么？！方栖乐，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做错了什么？！”
双手捧起她的脸颊，简瑛盯着方栖乐惊惧的眼神，心脏如被撕裂般疼痛，嗓音微哑：“我对你不好吗？乐乐。你要学习，我给你请全国最好的老师，日夜陪伴你，最好的营养师，最昂贵的衣服，这世间最好的东西我全都赠予你，我爱你啊，乐乐。到底为什么？”
“我不需要！”眼泪流出来，方栖乐瞪大眼睛，怒极，“我不需要这些！我从没说过要这些东西，都是你强迫我的，都是你！”
“我强迫你？”简瑛似乎听到什么好笑的东西，“方栖乐，你是不是忘了，当初是你先招惹的我！你让我对你动情，让我爱上你，现在却告诉我，你不需要？”
简瑛咬牙切齿：“方栖乐，你觉得耍我好玩吗？”
“我、我……”方栖乐一时无言，有些心虚道，“我当初，只是想跟你交朋友。”
“朋友，又是朋友！方栖乐！”简瑛忽然扯开她的衣领，低头狠狠咬住浑圆。
“啊！”
方栖乐仰头尖叫，伸手去推她的脑袋，下一秒，却被猛地甩开，身体被推倒在床上。
简瑛单手扼住她的手腕，压制在头顶，盯着她惊慌的眼睛，冷笑：“方栖乐，你告诉我，朋友会照顾你吗？会亲自给你喂饭吗？会哄你睡觉吗？会摸你吗？会把你按在床上，亲到嘴巴都合不拢吗？”
“放开，你放开！放开我！”
“是你先放开我！”简瑛怒吼，“你早该放开我了，在很早的时候，不要抓住我，不要接近我，不要对我好。你早就该放手，而不是现在！”
现在，让我爱上你，让我沉迷于你，却又要将我狠狠抛至一边。
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简瑛低头，额头抵着她的，眸底一片黑暗：“乐乐 ，乖孩子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承担后果。”
手掌随着话语缓缓下移，五指并拢，按住。
“不！！”
方栖乐腰背骤然拱起，眼神惊惧，双手拼命抓住简瑛的手臂，“不要，简瑛，不要！放开我，简瑛！！”
简瑛嗤笑，手指勾着衣料边缘：“乐乐，现在连姐姐都不愿意叫了吗？”
“不，不！放手！”方栖乐双腿拼命蹬她，“简瑛，混蛋，走开，我讨厌你！”
手指顿住，简瑛歪头看她，似觉得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讨厌你！”方栖乐大声吼道，趁着她愣神之际，蹬着床单往后退，抓着半褪的裤子，气得不行，什么话都敢往外说，“你知道昨天我为什么出学校晚了吗？我故意的，我就在保安室，什么也不做，就只发呆，但就算是无聊发呆，我也不愿意出来见你，我讨厌你！刚才也是，我就只躲着坐着，哪怕很没意思，我也不想见到你！”
“闭嘴闭嘴闭嘴！！！”简瑛暴怒，话语如同钝刀深深捅入心脏，疼痛蔓延全身，身体因痛苦而颤抖。
她死死掐住方栖乐的下巴，恨恨地盯着她，似要将她拆骨吞入腹中，一字一顿，咬牙切齿：“方，栖，乐！你简直——”
“我怎么了！”方栖乐肩膀抖动，瞧见她面部狰狞，心中害怕，委屈更甚，眼泪如开闸的洪水般流出来，浸湿床单。
方栖乐见她生那么大气，心里更怒，扬着下巴瞪她：“我就是讨厌你！讨厌你不顾我的意愿非要那么亲我，讨厌你不由分说乱吃醋，讨厌你总想把我绑在身边没有自由，讨厌你控制我的手机，讨厌你试图掌控我！”
“我讨厌这间屋子，这些照片！我讨厌见到你！”
喊到最后，嗓音嘶哑，方栖乐泣不成声：“我明明，明明那么喜欢你，我第一次喜欢一个人，为什么……呜呜呜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身上的桎梏忽然松了，方栖乐把自己缩成一团，掩面哭泣。
破碎的呜咽在卧房里回荡，手掌按在方栖乐的肩膀，简瑛感受到她因痛哭而颤抖的身体。
不，不仅仅是她。
她的手指在抖。
断续的抽泣声如针尖般扎入心脏，撕心裂肺的痛苦流入四肢百骸，她听着她的泣声，每一次呼吸都带来刺骨的痛楚。
颤抖的手指轻轻触碰她的脸颊，像是在触摸易碎的宝物，简瑛张了张嘴，汹涌地情绪却堵在喉咙，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弯腰，将哭泣的人揽在怀里，感受到她的肩膀不停抽搐颤抖，凤眸中蕴藏的狠戾瞬间破碎，只余无尽的心碎与懊悔。
“乐乐，乐乐。”
耳侧传来一遍遍的低喃，呜咽声渐渐消，方栖乐抽噎两下，淡淡道：“放开我。”
“乐乐，乐乐。”
简瑛侧头，急切地亲吻她的面颊，一遍遍唤她的名字。
“我说，放开我。”
方栖乐哭过了，此刻神情冷静，眼神平淡，没有愤怒，却也没有其他情绪。
简瑛恍惚了一瞬，心脏骤然收紧：“不，不……”
她低头，想要再次亲吻她，下一秒，却看见她的眼睛。
——“我讨厌你不顾我的意愿非要那样亲我！”
身体猝然僵在半空，抓住她肩膀的双手猛地握紧，又慌乱松开。
这次方栖乐没有用力，轻轻将她推开，站起身，抬脚走向房门。
“乐乐。”简瑛慌忙追上来，赤着脚，任由地板上的碎玻璃扎入皮肉。她抓住她的手腕，嘴巴嗫嚅着，发出颤抖的低喃：“现在，你觉得，我是个变态吗？”
方栖乐没回答，只说：“可以把门打开吗？”
一瞬间，浑身冰冷，良久，简瑛抖着手按在门锁上。
“嘀。”
房门打开，方栖乐挣脱她的束缚，拉开门。
“方栖乐！”
看着她即将离去的背影，简瑛心中滋生出一股恨意，情绪濒临崩溃。
凭什么！她凭什么就这么一走了之！
眼底布满血丝，凤眸闪过猩红的光芒，简瑛踩着碎玻璃大步上前，想要拦住她。
“姐姐。”方栖乐忽然唤她，声音如往常般清甜。
思绪一刹那间拉回，简瑛顿在原地，凝望她。
“我从来没觉得你是变态，从前是，现在也是。”方栖乐语气平静，“只是，我好像没那么喜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