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方栖乐学习到凌晨一点半，早上起来临上学时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一堆东西没收拾。

但回卧室一看，地毯上干干净净，门后面多了个一大黑塑料袋。

袋子的位置放得很刁钻，不仔细找还真看不到。

袋口系得很扎实，方栖乐废了些劲儿才解开，显然收拾东西的人用了大力气。

家里没别人，顾山梅睡得早起得晚，只有可能是简瑛帮她收拾了东西。

打开一看，里面东西一个都没有少。

方栖乐想，姐姐还挺细心。

窗外传来汽车鸣笛声，方栖乐连忙收拾好东西出门，却见院门口停了一辆黑车。

昨天晚上不是红色的嘛？难道一夜之间掉色了？

“上车。”车窗落下，简瑛侧头看她一眼。

方栖乐打开车门，副驾驶座位上赫然是她的书包。

姐姐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她的书包收拾好，早早拎上车了。

系好安全带，书包紧紧抱在怀里，方栖乐扫了眼车内装潢，好像跟昨天看到的一样。

“姐姐，昨天你开的也是这辆车吗？”

“不是。”方向盘一转，汽车驶出小区，简瑛随口回，“早上送去修了。”

方栖乐点头，确实该去修，昨天突然急刹车差点没把她吓死。

汽车在红灯前停下，车内安静，只有发动机嗡嗡声。

简瑛第三次调整握方向盘的姿势，第一次觉得车内安静得让人心烦，视线往旁边瞥了下。

方栖乐仰躺在座椅上，闭着眼，呼吸均匀，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从出门到现在，也就两分钟，简瑛看着她眼下的黑青，眉心轻蹙。

早就知道她什么都不懂，何必非要折腾一下。

汽车以龟行的速度行驶，最后稳稳在一中门口停下

将车内空调调高，简瑛按下手刹，看了眼时间，朝后扬躺下，侧头。

少女睡得很香，脸颊被暖风吹得红彤彤地，嘴巴因为侧着微微嘟起，呼出的气息吹起额角一缕发丝。

解开安全带，倾身靠近，直到简瑛感觉到她的气息喷洒在自己的鼻尖。

手指轻轻拨开那缕发丝，鼻尖凑近，轻轻蹭了下。

酥麻痒意传来，肌肉僵住，后脊微微拱起，简瑛垂头，隔着虚空，从上到下，用唇一点点亲吻少女的额头，眼睛，鼻尖。

最后，视线落在着少女嘟起的唇珠，凝望许久。

豪车隔音质量很好，听不见外界的嘈杂，少女熟睡在属于她的地界，毫无防备之心。

黑浓的眸光似化作一丝有形的丝线，正一点点地往少女唇缝里钻。

简瑛凝视着，头越来越低。

忽然，预备铃打响。

瞳孔猛然一缩，简瑛并没有立刻坐回去，抬眸紧盯着她闭起的眼睛。

预备铃响了一分钟，没人动。

车内有声沉重的叹息，听不出是失落，还是庆幸。

简瑛坐直身体，指腹擦过方向盘的皮革，眼睫下垂。

她推了推方栖乐，没醒，又推了一下。

“乐乐，到了。”

方栖乐睁开眼，眸中睡意未散，迷茫地眨了眨。

“到学校了。”简瑛坐着没动，单手握着方向盘，侧头看方栖乐弯腰拾起座椅前的书包。

方栖乐揉了揉眼睛，拎起书包打开车门：“姐姐再见。”

“等等。”

简瑛忽然叫住她，侧身过去，手伸到她脖颈儿处，却见她往后缩了下。

手指顿住一瞬，转而落在领口处的扣子，两指翻飞，扣上。

“谢谢姐姐。”

一如既往，方栖乐冲她甜甜一笑，打开车门，拜摆摆手：“姐姐再见，开车小心哦。”

“嗯。”

简瑛点头，视线跟随着她的身影，直至消失在人群深处。

*

中午午饭结束后，方栖乐跟陈瑶楚梦一起回教学楼。

路上，俩人碰到不少互送圣诞果的男男女女，他们脸比苹果还红，旁边有人起哄，没一会教导主任就拿着教棍走过来，气势汹汹，众人瞬间做鸟兽散。

“他们胆子真大呀，知道主任最近查早恋查得严，还敢顶风作案。”陈瑶叼着根棒棒糖感叹，一脸八卦样，不忘揶揄楚梦，“梦梦，你啥时候表白，我提前给你清场地。”

楚梦捶她一拳：“闭嘴。”

“好好好，我闭嘴。”

陈瑶欠了吧唧地，看向一旁的方栖乐，奇怪：“你咋了？怎么一直都不说话，刚才在食堂叫你好几声都没听见。”

“啊？”方栖乐回神，从手机里抬头，“没有，就想起件事。你说，不过圣诞节的人，会期待圣诞礼物吗？”

“当然。”陈瑶说，“这跟圣诞节没有关系，主要是礼物，没人不喜欢礼物。怎么，你要送谁礼物？”

“没有，我就问问。”方栖乐叹了口气，看了眼聊天记录，心里犹犹豫豫。

她刚才在跟那茗聊天，问圣诞礼物的事。

上次那茗说，简瑛从来不过节日，因为别人总是把她看作异类，过节对她来说，就像一群人坐一起，像围观一只猴子一样围观她。

那茗说得声泪俱下，方栖乐一想到简瑛被排斥在外，孤独一人的场面，鼻子就泛酸。

于是，方栖乐把简瑛不过节日的事，一直记到现在。

所以，这次圣诞节，方栖乐自然没有准备简瑛的礼物，就怕戳到她的伤心事。

可想起简瑛昨晚和今早的行为，方栖乐又觉得姐姐好像还挺想过圣诞节的。

她在整理分给陈瑶的圣诞礼物时，姐姐有点不高兴，她其实都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