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的十二月天气，犹如冰箱一键切换成冷冻模式，一夜之间，温度骤降，昨天还穿短袖，今早就穿上了薄袄。

中午午饭时间，方栖乐裹紧大衣，和陈瑶一起往食堂跑。

冷风吹得衣摆扬起，耳朵冰凉，方栖乐跑进食堂，感觉比冷空气先到来的，是圣诞气息。

“这才刚十二月份，怎么连彩带都挂上了。”方栖乐排在打饭队伍中，仰头看着食堂天花板悬挂的圣诞装饰。

“提前搞氛围，提前卖苹果。”陈瑶甩着校园卡，“你没看小卖部门口都开始卖圣诞果了吗？”

方栖乐低头说：“咱们学校这么时髦？圣诞节还给搞装饰，那是不是还有圣诞节目？”

“你把学校想得太人性了。”陈瑶一脸你太天真的表情，“一中食堂是外面承包的，上下两层两个承包商，天天打商战，要不食堂饭菜怎么会又便宜又好吃呢。等着吧，过几天，装饰比现在挂得还满。”

正说着，有人过来发传单：“同学们都看看，咱们二楼食堂双旦节大酬宾，吃饭就送苹果和贺卡，来看看啊。”

方栖乐接过一瞧，传单上不仅有宣传语，还订了张两元的优惠券。

这年头，连食堂都要卷。

俩人分开打完饭，方栖乐回到大刘占的位子上时，见陈瑶和楚梦正在拉扯。

“给我看看，就看一下。”陈瑶双手去夺楚梦手里的塑料袋。

楚梦手躲在身后：“没有，你看错了。”

“那你让我再看一眼，看错了我请你吃晚饭。”

方栖乐走过去，好奇问：“怎么了怎么了？”

“方栖乐！”陈瑶大喊，“快把楚梦手里的袋子夺过来，有好东西！”

方栖乐一听，以为她们又在玩闹，兴奋地凑近，一把抢过楚梦手里的袋子。

“方栖乐！”楚梦突然大声。

还没等方栖乐反应过来，袋子又被抢走。

陈瑶打开一看：“我靠，我果然没看错，围巾毛线，折星星的纸，粉色音乐盒贺卡……楚梦，你这是要表白啊！”

楚梦像是被戳破心思，脸瞬间通红。

方栖乐啊了声，有些不好意思，抢过陈瑶手里的袋子，还给楚梦：“梦梦，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

楚梦接过袋子，低头坐回位置上。

陈瑶一脸八卦，甚至把脸凑到她面前，特好奇：“你要跟谁表白啊？”

“陈瑶！”方栖乐推了一把陈瑶，瞪眼朝她示意。

陈瑶耸肩，嘀咕一句，好奇嘛。

方栖乐坐到楚梦旁边，瞧她还低着头，脸红得很，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她：“梦梦，对不起，我请你吃烤串好不好？”

“没、没事。”楚梦把袋子塞进校服口袋，结巴说，“我没想表白的，真没有。”

“嗯嗯，我知道。”方栖乐看出她不好意思，毕竟表白这种事情，咱们女孩子脸皮都薄，便顺着她的话说，“谁说织围巾，折星星，写贺卡就是表白了，也可以是写给自己呀，世界上最喜欢我们的人，就是我们自己。”

“陈瑶，你太老土了。”方栖乐顺道挑衅陈瑶一下，然后朝楚梦扬了扬眉，露出得意的笑。

楚梦难得没有跟她一块揶揄陈瑶，看了她一眼，低头扒饭。

过了会，她说：“平安夜那天酒吧有活动，我们几个打算晚上去凑凑热闹。”

今年平安夜那天是周三，很不凑巧。

方栖乐：“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又不去？”陈瑶说，“简小姐看管这么严？这段时间，你好像就没跟我们一块出去玩过吧。”

“不是。”方栖乐说，“是我自己决定的时间，姐姐只是陪我，上次月考我成绩不是下降了嘛，我准备下次月考，一雪前耻！”

方栖乐的十一月份月考成绩一般般，排在年级一百五十名开外，相比较十月份那次还下降了。

这次成绩她看得比方颜还重，因为成绩单下来的时候，简瑛捏着那一小条子盯半天，方栖乐站在一旁观察她的脸色，不是出于什么心理，整个人紧张得要死。

等到后背汗都出来时，简瑛伸手抚着她的脑袋，说：“辛苦了。”

方栖乐瞬间红了眼眶，憋了一股劲儿，当晚连刷三张试卷，直到深夜都还没睡。

简瑛劝了几次，不好使，直到彻底冷脸，方栖乐才讪讪地停下笔。

自那以后，方栖乐就跟打了鸡血一样，两眼一睁就是题题题，随之而来的刁钻问题也增多，有时简瑛去洗手间的空档，方栖乐都拿着卷子站门口问她题目。

事后，方栖乐觉得自己这样好像太过了，整得姐姐一点私人时间都没有，方栖乐找她说这事。

简瑛却说：“很好，学习就需要这样的劲头，继续保持。”

方栖乐感动，姐姐竟然为了帮她提高成绩，做到这种地步，不仅陪她熬夜做题，还要早起送她上学。

如果这样成绩还不提高的话，她方栖乐还是人吗？！

“行吧，随你。”陈瑶说，“本来平安夜有抽奖活动，我还想着给你们走后门的，那就算了吧。”

“啊？”方栖乐凄惨一叫，焉巴了。

“没事，乐乐。”楚梦安慰她说，“我可以帮你抽，你想要什么，我和大刘一起拿刀架陈瑶脖子上，逼她走后门。”

“哇！”方栖乐伸出手，抱住楚梦，“还是梦梦最好，不像某人，一点友谊的爱心都没有。”

陈瑶哼哼两声，没搭理她的撇嘴。

楚梦动了动被抱住的肩膀：“没、没事。”

晚上放学，方栖乐照旧和小伙伴们摆手说再见，然后往校门口某处望去，意外没看见熟悉的身影。

滴滴。

一辆红色跑车在方栖乐面前停下，驾驶位打开。

“乐乐。”

“姐姐？”方栖乐扫了眼线条流畅的车身，“你的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