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氧水倾倒，伤口处浮现白色泡沫。

方栖乐看得龇牙咧嘴，边用棉签擦掉污渍边问：“姐姐，疼不疼，疼不疼？”

当然疼，但对于简瑛来说，疼痛并不需要表达。

但，按照她对方栖乐的了解……

“很疼。”

下一秒。

“是吧。”方栖乐低头，唇凑近她的手背，微微撅起，一道风吹过。她边吹边抬头看她：“这样会好点吗？”

简瑛眨眨眼：“好一点。”

“那我再吹一会。”方栖乐把她的手托在掌心，唇又凑近了些。

细数着时间，视线从嘟起的唇瓣收回，简瑛十分克制地说：“可以了。”

医用纱布裹了几圈，又在手心系了个蝴蝶结，方栖乐满意点头：“搞定。”

简瑛双手握了握，手指行动依旧灵活，取出医药箱里的碘伏：“该你了。”

方栖乐动了动肩膀，刚想说我自己来，衣领被手指勾住，拉扯到一边。

简瑛已经开始用棉签沾了碘伏，擦拭她的肩头。

方栖乐侧头看了下，这个角度确实不好自己动手，作罢。

吊灯在头顶正上方，将肩膀上的咬痕照得一览无遗。

一圈红紫的牙印像刻在皮肤上，中间还有一小片红印，看起来像是淤血。

姐姐怎么下嘴这么狠啊。

方栖乐偷偷撇嘴，视线上移，落在简瑛平直的唇线上。

姐姐今天好像真的情绪不佳，从早上到现在都没见她表情放松过，就好像一直在绷着什么。

方栖乐软声问：“姐姐，今天有什么事发生吗？”

简瑛扔掉棉签，换了一根，继续擦拭，反问：“你呢？学校里有发生什么事吗？”

方栖乐想了下，将早上到晚上发生的事，特别是跟陈瑶那群人的事，无论大小，全都讲给简瑛听。

越说，方栖乐越兴奋，眼睛发着光，说到乐事，想大笑，但怕吵到楼上的简盼央，便抖着肩膀憋笑。

简瑛中途打断她：“开心吗？”

“当然开心。”方栖乐点头，“我这几天特别期待上学，从来没像现在这样那么想念学校，我以前从来没有这种感觉的。和一群人结伴，吵吵闹闹的，虽然只有课间那一会，但我能高兴一整天。”

以前在其他学校，她总是上赶着去找别人，她们去吃饭买零嘴也从不主动叫她，只有方栖乐主动凑过去，笑着说：“走呀，我请客小卖部，去吗？”

那些人多数会答应，有时笑笑拒绝，这个课间说太远不想去，下个课间则避开她，两三人一块去了小卖部。

说到这，方栖乐语气失落，头微垂：“我会还挺傻的，总是安慰自己，你是新来的，人家不适应很正常，时间久了就好。”

“但大多数，还没等时间久了，我就走了。”

而事实证明，朋友间，不需要适应，他们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是新来的，不是因为你可以请客。

有人奇奇怪怪，有人碎碎念念，各自带着各自的不一样，蹲在校园某处草地，咬着冒着冷气的冰棍，你们彼此相视一笑，便是朋友了。

方栖乐从未觉得，原来友谊是如此简单和快乐。

“很喜欢她们吗？”简瑛忽然问。

“当然喜欢。”方栖乐说。

棉签猛地顿住，简瑛冷声道：“看着我！”

方栖乐疑惑转头，看着她。

简瑛冷静地分析她的表情，眼尾微弯，嘴角上扬，杏眸中还含着笑意。

纯粹，干净，不参杂一丝杂质，也无一毫撒谎的痕迹。

“嘶。”

肩膀处传来疼痛，棉签狠狠压住齿痕。

方栖乐倒抽一口气，疑惑：“姐姐？”

简瑛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猛然紧握，棉签折断，竹刺擦过指节，疼痛感拉回一丝理智。

“你该回去了。”察觉语气有些冷硬，简瑛动了动喉咙，“太晚了，你明天要早起。”

“好的，那我先回去了。”方栖乐站起身，往阳台走，又倒回来，双手环抱住简瑛，“姐姐，晚安哦。”

罕见地，简瑛这次并未回抱她，身体略微僵硬，平淡地语气中夹杂一丝催促：“晚安，回去吧。”

方栖乐本想原路返回，被简瑛制止。

还好夜已深，家里人都熟睡，密码锁的声音不会吵醒他们。

俩人在方家院门口挥手告别，一人回屋迅速入梦，有人站在冷风下，思绪拉扯。

【研究者1发现：人物需要感情滋养，亲情和友情能使她更快乐。】

【研究者2质疑：外界的情感会使她遭受欺骗！人物不需要，不需要！】

【研究者1发现：感情缺失，会使人物伤心……乐乐不能伤心。】

【研究者2质疑：全身心关注研究者，可使人物忘却外界情感的缺失……乐乐只看我一人就好。】

……

【未得结果，人物身边出现不明意图者，研究者需警惕人物是否会存在情感混淆的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