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简瑛说所有人都喜欢自己的时候,方栖乐心里在乐,这会一点都没听见简瑛语气里蕴含的危险气息。
“有一点点啦,就是怕你会像对陈兰秋那样,不理我。”方栖乐还躺着,手指绕着发丝。
“你和她不一样,不会不理你。”简瑛说。
方栖乐眼睛一亮,想笑,又忍住:“怎么不一样呀?”
“她很讨人厌。”
“那,我呢?”
简瑛沉默片刻,说:“不讨厌。”
方栖乐有点不太满意,什么叫不讨厌,刚才还说所有人都喜欢她呢。
算了,看在姐姐道歉两次的份上,不跟她这种不擅长表达的人说话。
心里虽这么想,方栖乐已经忍不住笑出声,又不好意思地捂住嘴,轻咳一声:“那,姐姐在等什么呀?”
“等你接受我。”
方栖乐疑惑地“嗯?”了声,手肘撑着沙发,半抬起身体,歪头看她:“为什么要等,我一直都接受姐姐呀?”
握住她小腿肉的手骤然收紧,简瑛死死地盯着她,眼神锐利,像是要将她看穿。
她没有撒谎。
简瑛在心底确定。
“其实那天我就听见一点,就陈兰秋说不是故意暴露你身份的那会,当然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啊。”方栖乐又躺回去,说到偷听时,翘起的脚趾勾了一下,像是在不好意思,“我本来是想去找你,问你……问你什么时候吃饭,恰好撞见。不过陈兰秋哭得好惨,她好像很在意姐姐呢。”
“管她干什么。”简瑛捏了一下她的小腿肚,捕捉到她话中的信息,问,“你没看见我?”
“看见了呀。”小腿肚被捏得有点痒,方栖乐动了下,“不过是透过镜子,就看见你的背影。”
简瑛眉心紧皱,若有所思地“哦”了声,语气平淡,听不出失望还是庆幸。
“哦什么?”方栖乐脚在她的膝盖蹭了两蹭,歪头垂眼催促,“说清楚点啊,为什么要等,接受什么,为什么认为我会害怕,你说呀。”
方栖乐下定决定要把事情解决,自然不接受简瑛说话模棱两可。
见她又不说话,方栖乐直接收脚坐起身,扬言要走。
“有人说我有病。”简瑛这次直接抓住她的膝窝,让她摔躺回去,然后垂眸,发丝落下,遮住她的面颊,声调略低,“有人说,我没有正常人的情感,是有病的变态。你看见了,我以为你会害怕。”
“谁说的!”方栖乐霍地坐直身体,双腿压着简瑛的大腿,双手抱住她的手臂以稳住重心。她瞪大双眼,愤愤:“那人才有病!姐姐,你别听别人胡言乱语,你没有病,你很好,真的。”
简瑛瞧着她着急的模样,敏锐地捕捉到什么。
简瑛:“你没察觉吗?我不善于与人沟通。”
方栖乐:“那是你内向。”
简瑛:“我对待人很冷漠。”
方栖乐:“那是你外冷内热。”
简瑛:“我不喜与人交往。”
方栖乐:“那是你没遇到合适的人。”
简瑛:“我——”
“简瑛!”方栖乐忽然唤她的名字,一脸严肃,“你怎么能这么看待自己,这不是让那种坏人得意吗?每个人都不一样,没有规定谁一定要能言善辩,八面玲珑。姐姐,你就是你,你没有病!”
简瑛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眸光似要化为密密匝匝的蛛网,将她牢牢套住。
“那刚才呢,我把你按在阳台上。”
方栖乐回忆了下,确实有点奇怪,但无伤大雅,只说:“是有点疼,姐姐你以后下手轻点。”
空气静默一瞬,一道嗤笑响起。
“方栖乐。”简瑛死死抓住她的肩膀,凤眸中闪着猩红的光芒,“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以后?你觉得我那样对你是正常的吗?是一个正常人能做出的行为吗?你不觉得恐惧,害怕,觉得我是一个变——”
“简瑛!”方栖乐大声叫她,制止她后面的话语,“你真的是,真是……”
方栖乐急得不行,直接蹦起来,转过身。
“你要去哪?!”简瑛抓住她,凤眸微眯。
“我去找柚子叶!”方栖乐回头冲她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拿来扫扫你身上,看是不是鬼上身了!你真是,真的,不,你绝对是被人PUA了。”
一想到这,方栖乐感觉都通了,她重新坐回沙发,抓着简瑛的肩膀,想让她面对着自己。
但简瑛像是被什么钉住,唇角紧抿,身体僵硬。
情急之下,方栖乐直接挤进简瑛腿中间,跪坐着,双手捧着她的脸颊,郑重其事地说:“简瑛,你看着我。”
“你是简瑛,是救过我很多次的简瑛,是无论怎么样,我都会愿意一次次靠近你的简瑛。”方栖乐盯着她的眼睛,“所以,不要听别人的话,你就是你,你是这世界上最好的简瑛。”
周遭空气似乎凝固,两人凝望彼此的眼睛。
就这样静默良久,简瑛忽然呵笑一声,垂头,抵着她的肩膀,掩下眸中的暗光。
乐乐啊,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真是,可爱到过分。
“哎呀,你笑什么?”方栖乐把她的脸捧起来,皱眉,“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简瑛任由她捧着,唇角微扬:“嗯。”
“你嗯什么,还笑,你压根没听我说话。”方栖乐瞪她,“现在,你跟着我说。我简瑛——”
“我简瑛——”
“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
方栖乐摇了下她的脑袋,催促:“你说啊。”
简瑛唇抿成一条线,眸中的笑意未散,见人急了,才说:“我说不出口。”
“不能说不出口,必须要说出口。”方栖乐挤压简瑛的脸,让她的嘴微微张开,急得不行,“想要打破pua,首先就是要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