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傻不拉几地跑出来送奶茶，好尴尬啊。

“抹茶的，有糖吗？”简瑛突然问。

“啊，三分糖，加黑糖珍珠。”

“谢谢。”简瑛朝她伸出手。

方栖乐脸上重回笑容，递过去：“不客气。”

插上吸管，简瑛吸了一口，甜腻的奶味裹着茶香充斥味蕾。

她很少喝奶茶，相较于酒精而言，奶茶口感较温和，无法迅速刺激她的神经。

但事实却相反，此刻她的神经像是要炸开。

“好喝吗？”方栖乐仰头看她，眼睛亮晶晶地。

情绪随奶茶一同咽下，简瑛点头说好喝，注意到她手背上的医用胶带，中间还渗着血。

方栖乐随着她的视线低头，揉了下手背：“嘿嘿，刚拔完针头。”

“别揉——”

手指轻弹方栖乐的腕骨，简瑛一手取下她挂在手腕处的奶茶袋子，一手轻按住针眼处。

“疼吗？”

“不疼。”

“刚拔完针头，要多按一会。”

“嗯嗯。”

俩人谁也没动，手就这么虚抬着，方栖乐低头盯着自己被简瑛捏在掌心的手。

自己的手指微微曲着，全都陷进她的掌心，小指指腹贴着掌纹。方栖乐能感觉到清晰的纹路。

她还是第一次遇到掌纹这么深的人，估计跟职业有关，长期拿摄像机磨出来的。

嘴角止不住上扬，方栖乐想着今天又亲密接触了，心头跃动，手指没忍住动了下，指腹擦过掌心，有股粗粝感。

方栖乐顿时提起一口气，肩膀耸住，静静地听旁边人的动静，好一会，肩膀缓缓落下。

她抿了下嘴，有些莫名地想，姐姐是没注意还是不在意。

心头有股说不出道不明的滋味，方栖乐垂头，瞧见简瑛脚边的塑料袋，里面有件浅色防晒服，上面零星几滴未洗完的血渍。

她想起顾期说当时是简瑛找的护士。

——“谢谢姐姐。”

——“怎么穿拖鞋。”

俩人一同说话，方栖乐仰头啊了声，又低头看自己的脚：“刚才有点急，没注意，嘿嘿。”说着，脚趾头地蜷了两下。

夏末晚上的温度骤降几度，带着秋天将至的凉意。

简瑛松开手，见绷带中间的血色红点不再扩大，说：“回去吧，我叫的车快到了。”

刚说完，方栖乐手机响了下，方颜问她去哪了，让她回病房。

方栖乐一边迅速回消息，一边说：“不急不急，我陪你等车来。”

说着，手机揣回兜里，方栖乐把奶茶袋子拿回来，掏出自己的奶茶扎开，站在简瑛旁边，朝她咧嘴笑了下。

简瑛没说什么，低头看手机。

方栖乐咬着吸管，视线往旁边偷觑一眼，又说了句：“谢谢姐姐。”

简瑛还在低头打字，就在方栖乐以为她会像平常那样嗯一声时，简瑛收了手机，看她：“所以才特地过来，送奶茶做为感谢吗？”

“嗯？”方栖乐眨眨眼，脑袋似乎宕机一下。

“不是吗？”

方栖乐纠结地拧眉：“……算是吧。”

其实她没有带着感谢的心思来，就想着简瑛要走了，但还没喝到自己喜欢的奶茶，自己也没和她好好说会话，于是就这么追来了。

至于感谢，方栖乐第一次没想用东西来道谢，因为这样总觉得太客气，她不想和简瑛那么客气。

“我的车来了。”简瑛说。

汽车在两人面前停下，正巧方栖乐的手机响了，是方颜打来的，问她是不是偷偷在外面喝奶茶。

方栖乐连忙回没有，现在就回去，一边用口型对简瑛说姐姐再见，一边示意自己要回去了。

简瑛点头，拉开车门坐进去。

司机问：“手机尾号。”

“39，等一下——”

简瑛打开车窗，看着又折返的方栖乐。

“姐姐。”方栖乐扒着窗户喘两下，“要下雨了，注意安全，你一会到家给我发个消息报平安。”

简瑛凝视她片刻：“嗯。”

“拜拜。”方栖乐往回跑，边跑边挥手，身影很快消失。

汽车启动，红灯多又长，简瑛吸了口奶茶，掏出手机，指尖在微信图标上悬空片刻，点开视频软件。

电影再次打开需要缓存，一会的时间，外面下起大雨，豆大雨滴砸在车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雨刷器忙得飞起，挡风玻璃勉强能看清，司机减下速度：“这雨真是说下就下啊，姑娘你别怕，咱慢点，我十几年老司机了。”

简瑛带上耳机，回：“没事。”

电影缓存完毕，进度条拉至刚才的位置，女一再次撕心裂肺地喊叫，这次简瑛走神了。

带着余温的奶茶流进胃里，屏幕里换了人，她看见方栖乐笑出虎牙，朝她跑过来，喊她：“姐姐。”

——如果带着爱意的话。

简瑛眼睫微抬，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与窗外的雨打声同频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