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里啊,没错啊。”子规迅速拍了照发送给楚云和洛七。
洛七刚刚开闸淹了东南兑泽位的祠堂,在后腰上蹭了蹭打湿的手,点开消息一看:
* 河东男鬼:【对方传来图片】 *
图片赫然是子规左手比耶笑容可掬。
洛七嘴角抽了抽,内心OS:你**发自拍干什么?哦?后面怎么还有一个坟。
* 河东男鬼:离火位祠堂的导航准不准呀,这里只有坟涅【哭哭】【哭哭】【大眼萌】 *
* AAA楚云艺术馆馆长楚云:刨了【舔】【舔】 *
洛七斟酌半天,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 耳垢结石镶嵌北斗七星:? *
楚云在群聊里大肆嘲讽起子规的效率,与此同时,洛七解决完东南兑泽位,赶到了子规所在的离火位。
洛七看着眼前低矮的旧坟,无碑无文,有几分不解:“这就是离火位的祠堂?”
子规:“那些黑蛇最怕火,按理来说,这离火位的祠堂应该是险之又险的要塞之地,不应该就这么草率……”
洛七掏出一把爆破符丢给子规:“少废话,炸了!”
子规吞了吞口水,唯唯诺诺地贴了爆破符,列阵摆法。随着一声接连着一声的爆炸声,土石纷飞,嗤嗤落下。直接炸出半拉棺材。
一个长长方方的泡桐木棺材,土土黄黄,一共九颗棺材钉被蹦飞了五六颗,棺材板歪歪斜斜搭着。
洛七拍了拍头上的土灰,一旁的子规拔出了一颗崩在脑袋上的钉子,一脸绝望地看着洛七大步上前,沉腰发力,两手一掀。剩下的几个棺材钉还咬着不开,棺材板直接断作两半。
碎屑散落,棺材里赫然是一个紫袍女孩。
洛七:“阿喱?”
子规赶紧将洛七扯远,说那时迟那时快,一声熟悉的铃铛声传来。
阿喱猛然睁眼,橄榄形的竖仁瞳孔摆脱黑暗后骤缩,犹如锁定目标的猎蛇。面无表情地一脚将剩下钉得死死的半截棺材板踹开。
“傀儡铃!”
子规的金线扣住阿喱的脖颈,但阿喱好像视自己的身体如身外之物,为了省事,放弃躲避,毫不避讳地直接迎上,脖上的线深深嵌入其皮肉,仿佛再多一步,就能割断喉管。但阿喱还是未做任何躲闪和格挡,一味以进攻摆脱子规的攻击。
其速度和战斗本能皆异于常人,行动仿佛不用经过思考,下意识便可做出反应。子规和洛七不是阿喱的对手,几番交手下来,子规的金线铮铮断裂,一缕缕垂挂在林间的枝桠上。洛七的脚踝也折了,鲜血丝丝浸染了裤脚鞋袜。虽然洛七的愈合能力异于常人,但还是经受不住阿喱一次次不知疲倦的攻击,很快二人都受了大大小小的伤。
子规来不及设阵,金线的制衡也不起作用,挨了阿喱一脚,肋骨齐齐截断,反扎入肺腑,口里鲜血涌出,松开了阿喱脖子上的细线:“楚云她老人家不是说我们已经得到傀儡铃的认可了吗,怎么……还是被攻击了?”
洛七从后用擒拿拳死死锁住阿喱:“这样下去不行,她的路数很诡异,和各家武术都不一样,不是见招拆招就能化解的。”洛七凭借自身过人的力量将阿喱以一个扭曲的姿势暂时控制住。
“对不住了!”
子规见机,强忍剧痛,射出金线刺穿阿喱的皮肤,将其缝在地上。阿喱的右臂和左腿同样被洛七死死扼住。挣脱不开的阿喱,竟然硬生生将自己的肩头掰碎,靠着自身将左腿活生生压断。
随即用尖锐的骨岔撞开洛七的束缚,全然不顾自己被金线刺穿的皮肤,从地上直愣愣站了起来。大片的皮肤被撕开,血肉淋漓,触目惊心。
彝山的蜥蜴有时候也会这样,断尾而逃。但这已经不是以伤换命,而是全然不在乎自身的打法,任何一个保有生存本能的人都做不到这种程度,她,已经算不上人了,严格来说,连动物都算不上了。
洛七和子规双双被阿喱所伤,逃之不及。而阿喱却不忙着追逐而上,只是兀自站立不动。机械地伸出手,反手向后,朝着后脖颈的方向,做出了一个抓握的动作。
随即,一条白森森的脊柱骨被阿喱从后脖颈扯了出来,骨缘微微发着紫光,一抽一甩,俨然成了一条骨鞭。
“我靠啊!”
“她……她把脊柱抽出来了?”
“啊啊啊啊那是脊柱的鬼魂吧啊啊啊啊啊啊……”
阿喱一步步走进负伤倒地的子规和洛七,此时的俩人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反抗了。一道骨鞭抽向二人,空气猎猎作响,刚迅猛栗,就在即将落到洛七的头上时。
一个熟悉的铃铛声响起。
“阿喱!”
楚云终于处理完东北位,赶到离火祠堂。
阿喱停住了进攻的动作,骨鞭收了势,但还在继续甩来。
洛七迅速侧身躲过,内心os:对不住了我的好弟弟。
子规还没来得及反应,挨了一下,虽然是失势的鞭子,但还是被剧烈的冲击力抽晕过去。
远处攀在树梢的男子见此况,终于现身,一袭紫袍,果然就是那日在红雪洞被洛七拧断了尾巴的蛇男。
那紫袍男子又开始拿腔作调地说:“你们也是挺能折腾,我的黑蛇大军还没到,祠堂就被你们拆的七七八八了,不过别白费力气了,你手里的阳铃,在教主大人的阴铃面前,完全派不上用场。”
洛七用棺材崩飞的碎木板固定好自己折断的腿,吐掉嘴里的急救绳,朝楚云大喊:“你赶紧走!我有紫薇命格,死不了。”
紫袍男子言毕,摇起手里的铃铛,笑道:“阿喱~杀了她们。”
阿喱重新蓄势,挥起骨鞭,那骨缘发出更为明显的紫光,威势逼人。
那紫袍男子饶有兴趣地欣赏着眼前的景象,只见阿喱手起鞭落。
那紫袍男子应声倒地,在地上扭动,半边脑壳被抽飞,红红白白的内容物四溅,阿喱的骨鞭在空中抡出一个完美的半月弧,漠然的深情和稚嫩的脸庞在鲜血的交相辉映中,隐隐有异样的美丽,连四溅的鲜血都灿若铁花。
余下的半截脑壳血流如注。那男子扶着脑袋,顿时化为一条没了半截脑袋的黑蛇,在地上疯狂扭动,惊恐嘶叫。
楚云一脚踩住扭动的黑蛇,向踩烟头一样拧来拧去:“你要不猜猜呢,谁手里的才是真正的阴铃。”
树荫攒动,那阳光透过林间缝隙,照射黑蛇的残躯上,那黑蛇顷刻间便如灰烬般消散。
洛七:“该死的蛇妖……”
六大祠堂都已破坏完毕,楚云将受伤的洛七和子规带走后,将一路收集的资料都看过一遍,抽走了一部分,随后将剩下的交给了洛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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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鹊早报,总裁办公室
阳光明媚、树荫婆娑。
楚云摆弄着咖啡机:“陈总啊,好久不见,晨鹊早报又多了一个大新闻,你该怎么谢我呢?”
对方放下了毛衣钩针,笑了笑:“这档子事儿说起来也是因你而起,我帮你保守秘密,还不够吗?要是让那俩孩子知道了,你放走了真正的罪魁祸首,你觉得你们还能这么和和美美地组队吗。要这么说起来,你欠我一个人人情。”
“滚!”楚云将拖鞋丢了过去,对方滑动转椅,躲过拖鞋,楚云继续摆弄着咖啡机,似有似无地提起,“说起来,那个叫阿喱的,练的是什么乌七八糟的功法,叫什么空蝉引,我去问月总,人也不知道犯了什么神经,啥也没说,还臭骂了我一顿。”
对方一脚将拖鞋踢回楚云脚下:“月总啊,她肯定是不愿意说的,这功法就是她们家的。骂你也是意料之中,有人托她办事,还惹了一身脏,搁谁身上谁能痛快,你说是吧,她又是个暴脾气,没去巫山拆了你的朝云庙就算好的了。”
楚云捣鼓了一阵,按下咖啡机按钮,哗啦——
楚云:“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是你为什么要往咖啡机里放黄豆啊喂!!”
“早餐喝豆浆,很健康的选项啊,”对方又低头勾起毛线来,“至于你说的空蝉引,确实不是什么见得光的功法。”
蝉,被认为是向死而生的不死神虫,起源于距今亿万年前的晚三叠纪,其若虫需要在地下蛰伏十三年或十七年这种质数年以避开天敌的诞生周期。爬出地面后,用一个炽热聒噪的夏天了结自己的生命。
“空蝉”在佛经中为无有实体之意,这门术法需要用到大批量的实验对象,在保证实验体不死的情况下,用冤魂和粪土破坏其体内的阳气,形成一个类似傀儡的躯壳。
这门术法能够将自己身体的骨魂抽出用以战斗,但继续修炼下去并非让人蜕变,而是让人不断掏空自己。每一次出击,都在消耗不可再生的生命本源。
而所谓的飞升,谁也没见过。
洛七将资料合上、夹好,看向楚云:“所以,他们为什么要制造这样的傀儡,红雪教在布格寨的声威已经够浩大了,没理由再整这样的幺蛾子。”
楚云:“不知道喽~教主的个人爱好吧,反派总有那么些变态的爱好,有那么些难言之隐。”
子规一脸无语,指向餐桌上和野兽一样与早饭拼杀的阿喱:“所以,她又是怎么回事。怎么把她也带回安州啊,人口买卖和强抢民女都是非法的诶啊。”
楚云扣了扣耳朵:“她啦,现在是我养女了。”说着甩出了领养证书。
“你符合领养条件吗?自己都是黑户。”洛七看了看证书,连公章的白边都没p干净,淡淡地看向子规,“好了,现在罪加一等了,私造假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