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楚云学着霸总的样子牵起一抹冷笑，“太极两仪为万物之始，这小小布格寨难不成还真要创什么神吗？”

“好！那就先去祠堂，我倒要看看红雪教在搞什么把戏……”楚云一语未毕，顿感背后一股寒意袭来，一转身，是一个紫袍男子的脸。

楚云猛然跳开：“你你你你……”

紫袍男子邪笑着开口：“很意外吧，没错，是我，你的那两个同伴，估计是出不来了。我可是教主的首席大弟子，那两个小胳膊细腿的，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大人说了，请你去祠堂一叙。”

楚云趁机扇了紫袍男子一巴掌：“真不要脸，凑我那么近，我好歹也是个公众人物，大网红你懂不懂啊，乡巴佬。”

紫袍男子捂着脸，气急败坏：“你你你你你……”

楚云:“我我我我我……”

楚云看着这人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难得生得一张好皮囊，却是这副孬样，便猜到洛七和子规肯定先胜一筹，后又有人帮了这个自大狂男人一把，这才逃出生天，不然洛七最烦这种装逼的人了，肯定不只是打得鼻青脸肿这么简单。

洛七有她的命格在，出不了大问题，还是先搞清楚红雪教到底在搞什么鬼吧。

紫袍男子气急败坏大骂：“要不是教主看你是个半仙不鬼的，我才懒得理你。你走不走啊！”说着手朝着左边的小庙愤愤一指。

楚云心下想着这教主大人说什么一叙？难道是故人？这回可得一探究竟。

楚云清了清嗓子：“**你叫我去就去啊，你**以为你家主子多大面儿，**知不知道我是谁啊你，几个爹啊敢这样和我说话。”腿上作势要朝着反方向走。

紫袍男子伸手一捞，楚云立刻化为云雾，那男子只抓住一片烟雾。顿时傻了眼，见楚云是个不好惹的神经病，连忙上前拽住楚云，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姑奶奶呀您就当行行好，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们大人在坤堂等您一叙。”

“坤堂？”想来这祠堂至少应该有八座，分别对应先天八卦。

楚云随之被引入一间木雕繁复的祠堂，雕梁画栋层不出穷，飞云神女、地怪精灵无所不有。供台上摆着大大小小牌位，样式、材质都不相同，一样的是，它们都刻着两个字。

雪子。

楚云随手拿起一盏排位，身后的门“砰”一声合上。楚云伫立在供台前，巍然不动，随着一阵阴冷的风卷起供台的帷幡和楚云的裙角，楚云脸上的光顷刻间暗下来，眼神里也随之产生了一丝异样的兴奋。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啊老不死的。”

“……”

“生气啦？还是和以前一样，这么小气。”

借着摆动的帷幡，俩人微微攀谈了几句，楚云不知何处一番言辞触怒了对方，只见一盏琉璃烛台乍然破碎。

楚云随手啃了一口供台上的苹果，歪七扭八地站着，含糊不清地说：“怎么？你要打架啊。”

对方嗤笑一声：“你那桩事，上至群星众殿，下至黄泉地府，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现在的你，打得过谁呢。

楚云俏丽地笑了笑，摇了摇手里的傀儡铃。

“阿喱！”

刹那间楚云身后蹿出一个敏捷的身影，顺着楚云手指的方向，直刺供台后静谧地笑着的那个神秘身影，气流掀起周遭长长短短的流苏。

一阵熟悉的铃声响起，阿喱的脚步戛然而止，手定格在那人的胸前。供台后的那人款款走出，一个瘦高的男子，一袭黑袍，顺直白发，神色柔和，称得上温良恭俭，眼里却又氤氲着黑气，手里是和楚云一模一样的一个傀儡铃。

对方略带嘲讽地说：“傀儡铃乃是雪子双膝髌骨所制，一式两份。你的筹码不会就是来对方阵营里偷的傀儡吧？”

楚云嘴角抽了抽，突然发神经一样爆发一阵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突然收住）（严肃脸）你觉得我会干这种不着调的事情吗。”

对方学着楚云的样子同样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突然收住）（严肃脸）会啊。”

“巫山治水之后，你干的事情，哪一件是着调的。”那黑衣男子笑眯眯地摇摇铃铛，“忘记和你说了，傀儡铃一式两份，一阴一阳，猜猜那个威力大？”

阿喱即刻间冲向楚云，楚云立刻化为云雨。

“好笑，老娘我行走江湖，靠的就是这一招——逃之夭夭。”

阿喱扑了个空，却转而敏锐地找到了化为云雨隐于空气的楚云，双手交叠化出十枚骨刺，直直穿透楚云左胸，钉在身后的梁柱上。

“草！”

楚云吃痛地显出肉身，伏在地上。这才想起，在红雪洞中，阿喱并没有因为自己隐于云烟就找不到自己。恍然，原来拿着傀儡铃并不是一件保险的事情，反而会暴露位置。

对方蹲下，朝楚云伸出一只手：“看你吃瘪真的很难得，瑶瑶。”

楚云忍着痛，笑着说：“瑶瑶早就死了，你不知道吗教主大人，想不到这么多年了，你也没放弃啊，你以为你真能成神吗。”

楚云没接他的手，那人便自顾自坐下，楚云的伤口迅速愈合，但心头的刺痛久久未散，索性也盘腿坐下，皱着眉倚在那人肩头，笑着说道。

“说说吧，你什么时候成神啊。”

“杀了人，还能成神吗。”对方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将那铃铛随意地放在地上，兀自说起来，“当然成不了，不过可以造神。那孩子根骨过人，是我给你准备的，最成功的实验品，。说起来你们俩也挺有缘的，没等我去找你，你们就先认识了，你手里的，是阳铃铛，阴为坤土，阿喱修的是空蝉引，所以阴铃铛更胜一筹。”

楚云瞥见那铃铛就这样放在地上，和熟人过招就是不好，他知道自己所有的弱点，知道如何杀死自己，也知道如何杀不死自己。正如他操控阿喱射出的骨钉，伤不了自己，但是可以让自己暂时留在这里，听他娓娓道来的废话。

如果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那楚云可以和对方唠个昏天黑地，但是现在洛七和子规还被困在红雪洞，虽然死不了，但是苦还是少吃为妙。

“那和我讲讲吧，你都给瑶瑶准备了什么，小白。”楚云现在被伤，一时半会儿走不了太远，楚云暗自收了铃铛，决定多套一些话再走，“布格寨的阵法？红雪洞和猫儿塔？雪子和红雪教？”

“你很久没有这么叫过我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了，从我叛变害得巫山生灵涂炭开始，你就不再这么叫我了，”对方笑着，眼里闪烁着比屠戮更加疯狂的东西，“瑶瑶，我挺佩服你的，真的，这么讨厌一个人，还能做到像老友一样靠在对方身上谈天。”

楚云意识到对方是在故意激怒自己，极力克制住情绪不去想当年的事情，故意做出一副无所谓的姿态，一边笑了笑，一边迅速思考着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好了好了别再乱想了，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对方笑眯眯地挥了挥衣袖。

对方：“布格寨的阵法是我布置的，猫儿塔是原先就有的，红雪洞是后天挖出来的，八个祠堂也是我布置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啊，只有这样你才能变成原来的瑶瑶啊，你看看你现在，算什么神？阿喱马上就能突破第三重了，到时候你就有救了……”

“你现在所做的一切，无非是想让我杀了你，”楚云探过身子，凑近了那人的面孔，直直盯着对方的眼睛，“这对你来说是解脱，你早就意识到自己错了吧，愧疚比死更让你痛苦。你看见我了，于是想就这样结束自己的罪孽。休想！！瘟疫是怎么回事！红雪教是为谁而办的！是谁告诉你的造神大法，谁！你上面，还有人！是不是！”

“说，到底是谁!”楚云一把揪住那人的领子，砸在地上，“说！我没时间和你废话！”

那白发男子只是笑着，瘫坐在地上，楚云扬起巴掌正要发作，忽一阵烈烈黑风袭来，那人连带着阴铃铛和阿喱顷刻间全然消失。

楚云：“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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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规：“那现在怎么办？敌在暗我在明。”

洛七：“拆祠堂，我擅长。”

子规：“……”

楚云：“有道理，虽然不知道真正的妖人在哪里，至少先把布格寨的阵法搞搞烂，说不定就引出来了。”

子规：“但这祠堂有阵法，拆起来不是容易的，我们要拆的话，最好卯正之前完事。”

洛七：“有什么说法吗？”

子规：“不然赶不上回去的高铁票。”

子规挨了洛七一脚，熟练地拍了拍灰：“也没事，反正可以报销，你那楚云馆长有的是钱。”

三人正掏出地图分配着祠堂，正北正南为猫儿塔和红雪洞，剩余六个主祠堂，一人拆两个。突然一阵蛇嘶隐隐约约传来，不知何处，但闻其数目，不下千万。

“来了！赶紧去破坏祠堂！”

三人兵分三路分别前往正西、西北、正东处。

洛七首先到达正西，坎水位，只见此处的祠堂皆由黑檀木制成，刻画着大禹治水和镜花水月的故事。洛七不由分说蒙上面，在祠堂四周清出隔离带后，用祠堂的香油浇洒各处，随即一把火抛向大堂，火舌迅速攀援上帷幕和梁柱，干净利落。

洛七做好这一切，迅速朝着西南方向的巽风位而去。

彼时的楚云，处于西北的艮山位，砖石结构搭建的祠堂，透露着几分简陋，但却无半点香油火烛。楚云从子规那抢来的火行符也派不上用场。楚云看着地面上错综复杂的纹样，东瞧瞧西摸摸，还真给她找到了开关。将那石狮子嘴里的石球一拿，整座祠堂轰然翻转至地下，顿时只剩一片平地。

“这样……算是成了吧，管他呢。”楚云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还得是本神亲自出马，想必我是最快的吧哈哈。”随即慢悠悠地朝着东北位走去。

与此同时，洛七已解决西南的巽风位，朝着子规的东南兑泽位而去。子规速度不及洛七楚云等人，此时才赶到正东离火位。

子规顺着导航兜兜转转，看着她俩发来的微信消息：“该死该死，怎么这么快，还是人吗她俩？这么偏偏选到离火位，蛛女最怕火了，此去恐怕不吉。”

只闻得一声山间布谷啼鸣，子规一抬眼，不觉怔在原地。

眼前哪有什么祠堂，连一所像样的小屋都不见。只有一座低低矮矮的，坟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