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周雪安的上一句话，是给了王振业一个背叛的理由，

那么她的这句话就是给了他一个名为梦想的未来。

她没有继续用钱这个直接的，谁都给得起的工具，去砸开王振业的心门。她反而将它放在一旁，然后站在原地，给他描绘了一个他梦寐以求的未来。

然后王振业就自己打开门，走了出来。

林教授已经完全站了起来，激动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差给周雪安鼓掌欢呼了。

一边的李律则彻底放弃了思考，他用额头抵在冰冷的单向玻璃上，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他的大脑此刻在飞速运转着，试图理清那份未来可能要拟定的，给予王振业研究自由的合同上面，会写下怎样的天价，又该如何准确界定“一定程度”这个模糊词汇。

“拉肚子去了”的“陈不败”则安然地站在厉恒身后，已经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但陈宇看周雪安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不再是那种毫无感情的一视同仁，而是掺杂着敬佩和一丝丝的......

咬牙切齿。

只有厉恒，

他的目光里再也没有别的人，别的事，

甚至都没有那个刺眼的，跳动着的红色计时器。

他的眼里只有周雪安一个人。

他看着她坚定地对着屏幕那头的王振业点了点头，“我觉得有很大可能，您跟我老大好好谈谈吧！”

“好，好！我要和你老大亲自谈，”王振业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急切，“小姑娘，你去看看，你老大还没好吗？”

观察室里的“陈不败”很自觉地上前一步，“厉总，是否需要我出面？”

厉恒被陈宇的声音叫回了现实，

他缓缓摇了摇头，对着技术人员下达了指令，

“切断通话。”

看着瞬间变黑的屏幕和周围不解的目光，厉恒不容置喙地说道：“李律，准备一份最高规格的入职合同，确保周助理刚刚说的每个字都清楚写在条款里。另外，为王振业准备一份法律层面无懈可击的离职申请，我要他最快速地与金易能源进行切割。”

“陈宇，明天一早你亲自去见王振业，带上李律准备的合同，务必让他感受到我们的‘诚意’。”

厉恒的目光最后投向了还在激动当中的林教授，林教授一边看着周雪安，一边双手颤抖地喃喃自语道：“太可怕了......这个小姑娘太可怕了......她这根本不是在谈判，她是在......是在......”

林教授语塞了，搜肠刮肚地想找一个准确的形容词。

“造梦。”厉恒替他找到了那个词。

“对！就是造梦！她把王振业的梦想，包装成一份现实的礼物，送到了他面前。”林教授叹服地点了点头，

“而王振业在明天与这位......陈不败先生会面的时候，只会觉得这是他的机会，而不是一种妥协或者背叛！这个小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

厉恒转头，看向了正站在屏幕前，因为视频突然被切断而一脸懵的周雪安，

眼里是浓到化不开的兴致与占有欲。

“她，是我的……女巫。”

说完，厉恒没给崇尚科学的林教授反应的时间，也没等他闭上快掉到胸前的下巴，迈开长腿走出了观察室。

他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眼里翻涌起滔天的波浪，却无比清晰地倒映着她的身影，

“周作家，”厉恒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明显是极力克制着什么，

“看来跳下悬崖，不带降落伞，也不是什么坏事。”

他上前一步，伸出手，没有丝毫犹豫地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入手微凉而细腻，像上好的白玉，厉恒的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了一下，“走吧，你的稿子已经写完了，剩下的，就交给我来......校对和出版吧。”

......

周雪安的眉毛忍不住跳了跳，“厉总，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真的不太擅长比喻？”

......

厉恒愣在了原地，他低头看着周雪安脸上那带着三分无奈，七分嫌弃地表情，又一次地感到了......哭笑不得。

原本旖旎的氛围被她这句带着嫌弃的吐槽吹得烟消云散。

“......又错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委屈和无可奈何，

“你提供了最核心的初稿，而我负责修正里面的商业风险，让它成为现实。这个比喻在逻辑上有任何问题吗？”

周雪安没说话，只是一脸“你自己品”的表情看着他。

然后他在她的眼神里微微一笑，败下阵来。

“好吧，我承认，也许我的文学素养的确有待提高。那么周大作家......”厉恒上前一步，将周雪安娇小的身影完全笼罩在他的身下，

他的目光带着侵略性地从她勾人的眼角扫过，略过挺翘的鼻梁，然后落到了那双永远能让他甘拜下风的，鲜艳欲滴的唇上。

他很想堵住那微微张开的娇嫩唇瓣，

不是用手，而是用点别的什么。

强压下内心那股破坏性的冲动，厉恒用大拇指，在周雪安手腕上跳动的脉搏处重重地摩挲了一下，声音沙哑，

“......做我的文学顾问，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