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在你心里,你相信我可以。不论是你口里的‘异常敏锐的洞察能力和推理能力’,还是我口里的‘超能力’。”
“你都相信我有办法可以做到,不是吗?”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一场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厉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周雪安,指节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
一下,两下......像一场巨大风暴的倒计时。
然后他笑了,
是一种极其缓慢的,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极致欣赏的笑容。
“周雪安,”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近乎于坦诚的意味,“你总是能找到最精准的,刺穿我所有防御的角度。”
厉恒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绕过巨大的红木办公桌,一步一步走到她的面前,
“刚才算是一场压力测试,测试你是否值得我为你,进行一场我职业生涯里最不理智,也最疯狂的豪赌。”
“你通过测试了。”
正当周雪安松了口气,以为自己赢了,甚至想用手背擦去额头上那并不存在的细小汗珠时,
厉恒的脸上又重新浮现出了那种掌控一切的笑容,
“但是,你还是不能和他见面。”
他看着周雪安因为吃惊而微微张开的红唇,继续说道:
“视频通话,十五分钟,我会在旁边全程监听,并且随时有权利切断通话。”
视频通话?
全程监听?
周雪安愣住了,
这不就像是平日里她在手机上给人视频算命吗?
这简直......太好了!
好到像是在跟一个实力远超自己的绝世高手打架,而对方竟然主动要求用自己最擅长的招式来比拼。
周雪安努力的克制住了自己忍不住上扬的嘴角和快挤成一团的苹果肌,
假装为难的叹了口气,然后极其“勉强”地答应了。
“好吧,但我也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你不能旁听......”
“不能旁听?”厉恒的笑容再次褪去了所有温度,语气里只有纯粹的,被冒犯的,冰冷的讥诮。
“你的意思是,让我把这个价值上百亿的人,全权交给你一个......我只认识了不到两周的小说家,并且放弃我的监督权?”
“你觉得,这现实吗?”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承认,你确实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精准直觉。但直觉就像一把没有瞄准镜的狙击枪,它偶尔能凭运气击中目标,但更多的时候,它会走火,会打偏,更会把子弹射向自己人的心脏。”
“我不能,也绝不会,冒这种风险。”
厉恒掷地有声地说道,他以为他的话已经说得足够清楚,清楚到能让她泛起这个愚蠢的念头。
但周雪安依旧平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只是在静静地等他把话说完。她看着他的眼睛,眼神里没有丝毫的退缩,
“厉总,你知道做一名神棍,最关键的是什么吗?”
她看着厉恒微微皱起的眉头,继续说道:“是充分并且绝对信任的沟通。而要达到这件事的前提,是要给对方营造一个舒适且放松的环境。”
“如果王振业看见我身后坐着那个对他申请出境管制的‘罪魁祸首’,你猜他是会更放松还是会像刺猬一样,更拼命地竖起自己身上的尖刺?”
周雪安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一字一顿地说道:
“所以,你绝对不能旁听......”
“......或者说,让他觉得你没有在旁听。”
厉恒沉默了,
他的脑海中在那一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利弊分析和风险评估的流程。
“让他觉得我没有旁听......”
他重复着她的话,眼神中的冰冷慢慢转变为了深不见底的光芒。
这是一个很有趣的说法,
一个狡猾的,懂得如何利用摄像头盲区,来创造安全假象的提议。
“好。”他缓缓吐出一个字,像是经过了极其艰难的抉择,“我同意你的假设。”
“王振业的屏幕上,只会看到你一个人。他会以为,这是一场只有你们两个人的,绝对私密的谈话。”
厉恒走到她面前,俯下身,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恶魔般的耳语,对周雪安说:
“但是,周雪安,你要清楚。”
“在你的旁边,在王振业看不到的地方,我,我的律师团队,还有我打算花重金请来的心理侧写师,会看着你的一举一动,听着你的每一个字,分析你和他的每一次微表情。”
“你的耳朵里会戴上隐藏式的耳机,里面有一条我随时可以单向介入的秘密通讯频道。如果你有任何偏离我预设轨道的迹象,我的声音会立刻在你的耳朵里响起,告诉你谁才是这场对话真正的主宰。”
厉恒直起身,唇角勾起一个残酷的弧度,“现在,你还敢开始你的‘算命’吗?”
周雪安抬头看着这个比她高出一整个头的男人,
迎着他凌厉的目光,表情没有丝毫畏惧。
“我接受你的监视,但我的行事风格可能和你预想中的不太一样,”
“所以,我有一个最重要的条件......”
“......那就是无论我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你都不能中途切断我和他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