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是一个很好的激励手段,尤其是这个手段后面跟着6个0的时候。
周周有办法。
周周当然有办法,
就算没有,她也会硬着头皮,破罐子破摔地想一个。
周二,周雪安前脚刚推开她办公室的门,陈宇后脚就跟了进来,
“周小姐,您的咖啡......哦不,拿铁。”
周雪安转过身,眼下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让一贯波澜不惊的陈宇嘴角跳了跳,
看来她真的很需要这杯咖啡。
该死,
是拿铁。
“周小姐,”陈宇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厉总吩咐了,给您半个小时的时间喝拿铁。九点三十分,请您去他的办公室。”
“......知道了。”
周雪安无精打采地摆了摆手,像赶索命鬼一样把陈宇“请”了出去,
转头看向玻璃外,那个“阎王”正坐在他宽敞的办公桌后,一脸“我等着你”的表情看着她。
周周长长地叹了口气,
真是钱难赚,X难吃啊。
希望等等自己说出口的方法不会让那个“阎王”把自己赶出公司大门吧。
一直拖到了九点三十分,一分都没少,周雪安才慢悠悠地放下手里的玻璃杯,
“咔”的一声磕在桌上,像极了铡刀落地的声响。
推开了厉恒办公室的门,周雪安没有走近,只是站在门边,弱弱地喊了声厉总。
厉恒看见那周雪安脸上那两个大大的黑眼圈,顿了一下,一时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恼,
笑的是她把自己折腾成这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恼的也是她把自己折腾成这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周大作家,你该不会半夜没睡觉用来‘找灵感’了吧?”
......
周雪安深吸一口气,忍住了要回怼的冲动,因为她知道,她接下来要说的话,才是对他最大的冲击。
她视死如归地看着厉恒,幽幽说道:“我需要和王振业见一面。”
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厉恒眼中那抹戏谑因为周雪安这个出人意料的要求,迅速冷却,成为了一种冰冷的,探究的审视。
“见面?”
他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一场寒流,让办公室里的气温骤然下降。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王振业现在是最高等级的控制对象。我的法务团队正在想方设法地,从法律层面将他盯死;我的风控团队正在监控他的一切对外联络。而你现在要我安排你这个‘局外人’,和他见一面?”
厉恒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但足够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耐心告罄,即将发怒的前兆。
他用指节敲了敲桌面,声音冷酷而果决,“你知道这在法律上叫什么吗?叫‘接触证人’,会污染整个证据链。你知道这在风控上叫什么吗?叫‘引入不可控变量’,会让我所有的部署,都可能因为你的一句蠢话而全盘崩溃。”
厉恒身体前倾,十指交叉,像一个冷酷的审判者,看着被告席上的周雪安,等待着她作出回答,
而听他说完这番话,周雪安不但没有他预料中的瑟瑟发抖,反而像是松了口气的样子。
她上前迈了一步,语气坚定地说道:“我必须要和他见面,否则我做不到。”
厉恒轻笑了一声,笑声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讥讽,
“我给了你资料,给了你视频,也给了你我对他的全部判断。一个优秀的创作者,靠这些已经足够勾勒出一个人灵魂。”
“现在你告诉我,你做不到?”
厉恒看着周雪安,眼神锐利如刀。
“周雪安,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立刻卷铺盖走人,永远不要再踏进厉氏集团的大门。”
“第二,说服我。”
“给我一个能让我推翻厉氏集团所有专业团队的阻拦,为你,去冒这个灾难性风险的理由。”
......
死寂。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恒温系统坚持不懈的送风声。
厉恒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死死地盯着周雪安,他期望从周雪安的脸上看到慌乱,惊恐或者是求饶。
但是没有,她的脸上出奇的平静,仿佛现在这片压抑的沉默不是他刻意施加给她的,无声的压力,
而是她施加给他的。
然后,周雪安的嘴角勾起一抹鲜艳的笑容,
那抹笑容不同于她往常那副想让人放松警惕的,人畜无害的样子,而是像看见猎物落入网中的,自信而又笃定的笑容。
然后周雪安再次向前迈出了一步,
“你不需要我来说服你,因为在内心深处,你已经相信我了。”
厉恒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瞬,
“如果你不相信我,那么在一开始我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你就会马上要我卷铺盖走人,而不是说了一大堆的风险事项,然后又给我两个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