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内的评价,他是一个低调,孤僻,不擅社交的技术狂人。除了发布成果,几乎不在公开场合露面。很多人尊敬他的才华,但没人真正了解他,一个完美的幕后天才的形象。”
“第三,他的公开发言。”
厉恒按下通话器。
“陈宇。”
“厉总?”
“把金易能源过去十年,所有重要的产品发布会,技术研讨会的视频,以及王振业个人署名的所有技术论文和专利申请的公开文件,全部整理好,立刻发到周助理的电脑上。”
“是,厉总。”
厉恒挂断通讯,重新看向周雪安,他的目光锐利而充满期待,准备好了接受周雪安故意留在最后,还没问出口的,也是最重要的第四个问题,
“这就是所有我知道的,现在,第四个问题是什么?”
办公室陷入一片安静,周雪安正静静地站在原地,黛眉微蹙,明显是在消化厉恒说的那一长串信息,
厉恒看着她,也没有催促,只是耐心等待着。
直到最后,周雪安明显是消化了,微微歪了歪头,脸上又露出了那个灿烂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第四个问题,上次那种咖啡,还有吗?”
?
??
厉恒感觉自己的大脑死机了一秒。
然后周雪安继续补充道:“不用上次那么花里胡哨的壶,帮我拿个杯子,大点的。加点奶,再加点冰块就行。”
???
厉恒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桃花眼,看着她脸上洋溢着的灿烂笑容,看着她那副俨然已经把他的办公室当成楼下咖啡馆的模样,
他......
他竟然......一点脾气都没有。
先是在他的休息室里点晚餐,然后又在他的办公室里点咖啡,
厉恒甚至觉得,如果哪天周雪安嘴里不再念叨吃的,那才是最大的奇怪。
他靠回椅背上,看着她,脸上是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的微笑。
“知道了,在你进入‘创作状态’之前,你的‘后勤物资’会送到位的。”
他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和,“还有什么问题吗?”
厉恒看着周雪安心满意足地离开的背影,像一只因为偷到了腥而无比乖巧的小猫,无奈地摇了摇头,
“陈宇,冲一壶巴西喜拉朵。”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另外,拿一个大点的杯子,再准备一份全脂鲜奶和一整杯冰块。”
电话那头,有长达三秒的,极其罕见的沉默。
他能想象得到,他那位一丝不苟的首席特助,此刻脸上那副想问又不敢问的,精彩纷呈的表情。
“送到周助理的办公室。”厉恒还是大发慈悲地给出了答案。
“......是,厉总。”
陈宇明显松了口气,又恢复了那种专业的语气。
厉恒挂断了通讯,修长的指节用力揉了揉太阳穴,带着一股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低声呢喃着,
“真是......克星。”
他看见周雪安拿到那杯牛奶远远多过咖啡的冰拿铁后,满意的窝在了宽大的人体工学座椅里,一动不动地翻看着电脑里的资料,安静地有些过分。
而厉恒那边则是另外一番景象。
他的办公室内,电话和视频会议无缝衔接,陈宇每隔十五分钟,就会送来一份最新的简报。
——金易能源股价已跌停,市场出现超过五十亿的恐慌性抛售单。
——李律团队已向法院递交补充材料,王振业试图联系他的瑞士律师,通话已被我方截获。
——张总监已经和华池的CEO通上电话,对方对我们的合作意向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所有的信息流都在他那里汇总、分析再作出相应的应对,然后变成一道道新的指令,分发下去。这场“战争”,在厉恒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而在风暴的中心,他偶尔也会抬起头,看向那个安静的,玻璃鱼缸的方向。
周雪安就那么安静地坐着,
时而蹙眉翻阅着纸质资料,时而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她面前那杯冰拿铁被喝了一半,剩下的半杯因为冰块的不断融化,杯壁上有细小的水珠凝聚,然后滑落到桌面。
湿了一大片,而周雪安浑然不觉。
她那副样子,和她平时那副财迷又脱线的模样,判若两人。
那是一种沉浸式的,与整个世界隔绝的,属于创作者的绝对专注。
然后周雪安......闭上了眼睛,
在一大堆文字和视频声中,她闭上了眼睛,一动不动坐在那里。
厉恒的瞳孔猛的收缩了一下,然后心跳随之难以抑制的加快,不安地敲击着他的胸膛,
这个女人?
她到底在做什么?
为什么要闭上眼睛?
她看起来......不像是在分析文字和数据,而是在......
......通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