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七点。
IFC大楼的108楼,厉氏集团CEO办公室。
厉恒早已坐在他宽敞的办公桌后。
整个办公室已经变成了一个高效运转的战争指挥室,而这个指挥室已经连续运转了...三天。
巨大的液晶屏上分割成数个窗口,实时滚动着金易能源盘前交易的灾难性数据、全球各大财经媒体的头条,以及一个内部开发的舆情监控系统。
陈宇在一旁,正在用极快的语速向厉恒汇报着周末两天发酵的所有战况。
“......李律团队已于周六凌晨四点半,向法院紧急提交了所有申请材料,金易能源的部分流动资产已被临时冻结。同时,针对王振业的临时出境管制令也已经生效,海关系统会有专人盯着。”
“......我们在周五晚上放出的消息,已经通过各大渠道发酵。金易能源的股价在盘前交易中已经暴跌超过15%,多家机构正在紧急下调他们的信用评级。”
“......风控部门已经拿到了王振业的完整资料,包括他的家庭情况,财务状况,甚至是海外关联账户。”
厉恒听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所有的棋子都在按照他预想的轨迹,精准地移动,
厉氏集团的关键人员,正紧张地,高效的行动着。
只有......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看向角落里那间空无一人的玻璃“鱼缸”。
只有周雪安,
潇洒且愉快地度过了这个被她一手掀起的,惊涛骇浪的周末,
她甚至都没有费心问一下陈宇,她要不要来加班。
厉恒挑了挑眉,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是生气还是别的什么,
他放下了手里的咖啡杯,转身冷酷而精准地下达着一条条指令。
直到上午九点整,周雪安的身影准时出现在了那间玻璃办公室里。
她今天倒是没穿裙子,而是穿了件浅蓝色的针织衫,将她纤细的腰肢和丰盈的曲线显露了那么一丝。
蓝色,
真是个出淤泥而不染的好颜色。
厉恒心里想着,按下了通讯按钮,“陈宇,让周助理进来。”
他倒想在那清冷又高洁的颜色上......染上点什么别的。
周雪安明显还没从周末的狂欢里回过神来,
带着一丝疑惑和警惕,还有眼下两片淡淡的乌青,推开了厉恒办公室的门。
“看来周助理的周末生活很是精彩啊。”厉恒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
周雪安还在沉浸在周一的“起床气”里,又被他含沙射影地嘲讽了一句,顿时没好气地接话道:
“不然呢,周末不能有个人生活了?”
......
厉恒的表情凝固了那么一瞬间,他准备好的关于加班的说辞全部堵在了喉咙里,
此刻他的说任何话,都会立刻坐实了周雪安的那句刺耳的,却又无比真实的,
关于“没有个人生活”的指控。
厉恒像碰了软钉子,
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嗓子,然后将一个平板电脑推到了周雪安面前,岔开了话题。
“你的上一个任务已经超额完成了,这是你的新任务。”
周雪安接过平板,倒也没想和他做过多口舌上的纠缠,低头一看,平板上密密麻麻地显示着王振业的详细个人资料。
“王振业被我们留下了,但他不会轻易开口。他手上有我们需要的,能够给金易能源致命一击的证据。”
“我要你在今天之内,看完他的所有资料,然后用你所谓的‘超能力’,给我一份关于他的性格弱点的分析报告。”
厉恒的眼神锁定着她翻动着平板,微微皱眉的表情。他的眼里是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资本家”的目光,
“我要知道他的软肋是什么,是他的旧情人,在国外的私生子,还是他隐藏在海外账户里的数字?”
“也就是说,我要知道用什么可以最快地撬开他的嘴。”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令人毛骨悚然,
“我要你这个造梦者,为王振业亲手编织一个......他无法挣脱的噩梦。”
......
周雪安没有被这个看似莫名其妙的任务吓到,她甚至连为什么都没问,只是皱着眉快速浏览了一遍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然后抬头看向厉恒,
“四个问题,第一,王振业是谁;第二,除了平板上这些内容,我想知道你,作为厉氏集团CEO对他的评价以及业内对他的评价;第三,他个人所有的公开发言。”
周雪安的每一点问题,都精准、冷静,而且直指核心。
厉恒眼中那抹刚刚才凝聚起来的,属于资本家的冰冷顿时消散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类似于伯乐发现了千里马时的欣赏。
“很好,”厉恒微微颔首,对她的表现给出了罕见的,不带任何附加条件的肯定,“你想要的情报,我给你。”
“第一,王振业是谁?”
“五十岁,国内顶尖的电化学专家,金易能源的联合创始人,他们的首席技术官,也是他们所有核心技术的灵魂人物。没有他,金易能源只是一家普通的电池组装厂。简单来说,他,就是金易能源本身。”
“第二,我及业内对他的评价。”
厉恒沉吟了片刻,从脑海中调出了关于这个“老朋友”的所有信息,然后给出了他的判断。
“一个典型的理想主义者。年轻时以为靠技术就能改变世界,但在资本市场的反复敲打和羞辱之后,他那点可怜的理想,就变质成了对金钱和地位的病态渴望。”
“他打心眼里看不起金易能源里那帮只注重资本运作的董事们,但他的事业和财富又必须依附于他们。所以,他的内心,一半是自命清高的读书人,一半是欲求不满的破坏者。这种人,最脆弱,也最容易被击垮,因为他的精神和他的欲望,是完全分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