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好吧,也只能这样了不是吗?大家好,这是Z” 道尔斯说完,又转向在前院排排站的几位,继续说道,“这位慈祥的老太太是我的母亲露娜,这位迷人的女士是我的姑姑米瑞儿,高个子先生是我的弟弟李昂,肌肉先生是我的童年好友卢克。”
“为什么你不介绍我呢,道尔斯。”一道稚嫩的童音传来,杨枝低头一看,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站在了自己脚边正眨巴着一双漂亮的卡姿兰大眼睛好奇的看着自己。
“哦,对不起,对不起,我可以把你抱起来介绍吗?”道尔斯蹲下来身来,对着小女孩柔声道歉。
“当然。”小女孩颔首。
道尔斯一把抱起她,跟杨枝介绍到,“这位淑女呢,是我的表妹,也就是米瑞尔的小女儿,名字叫茱莉亚。”
虽然一切发生的太快,好在杨枝并非完全没有准备,她跟每个人都亲切的打了招呼,并打开背囊的一个收纳袋,从里面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礼物。
礼物时之前端午节剩下的材料做的香囊。端午节时九华伦敦办公室的同事们举行了一个小小的聚会,手工包了粽子,也买了好多做香囊的材料,当场做香囊。聚会结束后,当时布料和红绳等香囊材料剩了许多,杨枝作为活动的组织者之一就把这些剩余的材料收集起来。在出发去伦敦之前,她有几天不上班的宽松日子,就倚靠在窗前用剩余材料又做成了一些香囊,只是内填料没有干艾草了,就拿来从周末集市中淘来的当地的一些风干植物花草。后来,这些香囊一部分留在杨枝寄存在伦敦的行李箱中,打算开学后送给剑桥的老师和同学,另外一小部分则放进了旅行背囊。
收到这份带有明显浓厚东方气息礼物的人都眉开眼笑,茱莉亚更直接请杨枝将香囊用别针挂在了裙子上,连睡觉时都要挂在床头。
一群人把杨枝迎进屋子,穿过一楼起居室,走过连廊,由姑姑米瑞尔和小表妹茱莉亚带杨枝去了附楼的卧室。
道尔斯的家准确讲是一座小型庄园农场,前门看起来并不很大,穿过连廊来到后门,才发现主楼旁边还有两座二层的副楼,副楼的一栋临近一条小河,另外一栋也就是杨枝住的这栋虽不临河,却也距离河道不远。据米瑞尔介绍,道尔斯的老母亲露娜和一位上了年纪的帮厨女佣撒拉大妈、一位农场工人提姆大叔住在主楼,临河的副楼是道尔斯、李昂兄弟以及道尔斯的朋友卢克在住,这边的副楼平时则是米瑞尔和茱莉亚的卧室。杨枝的卧室面积不大,收拾的却干净温馨,窗帘是棉麻材质,白色底布上印着紫色薰衣草图样,木地板一看就有些年头了,却维护的良好,泛着木材的光泽。杨枝放好背囊,简单收拾了下,画了个淡妆走出门去。在杨枝收拾自己的这十多分钟里,茱莉亚一直守在门口,不时好奇的拉开门,从门缝里偷看这位黑头发黄皮肤的东方女性。
早餐在主楼的餐厅,茱莉亚带着杨枝过去时,大家都已经在长桌旁落座,早晨的阳光洒满了餐厅角落,窗户大开,胡桃木质的长餐桌看起来甚是厚重,餐桌上放着荷兰传统早餐,餐盘下垫着白色蕾丝花边的餐垫,厨娘撒拉大妈从厨房里送来刚烤好的面包后笑着跟大家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刚烤好的面包搭配农场自己做的火腿,想要尝试下吗?”道尔斯将火腿递到杨枝跟前。
“好的。”杨枝接过餐盘,取了一片火腿到自己的盘子里。
“哈哈,难得见这个野孩子有这么温柔的一面。”米瑞尔一边调笑道尔斯,一边照顾茱莉亚用餐,又断断续续的跟杨枝讲镇子的传统饮食。
大家边用餐边聊天,气氛活络,年轻人的话题天南海北,从不会冷场。杨枝边各种食物都尝一些,边时不时跟大家搭话,虽是第一次见面,却并不觉的局促尴尬或者因刻意亲切而产生心理负担。
早餐用餐完毕,杨枝对道尔斯的家庭情况和亲友情况有了大致的了解。道尔斯的父亲已经去世,母亲露娜独自经营农场,姑姑米瑞尔离异后带着女儿茱莉亚来投奔,刚好家里的农场缺人手,姑姑和小表妹就住了下来。道尔斯的弟弟李昂在阿姆斯特丹读大学,今年是大二。朋友卢克家距离道尔斯家不远,卢克高中毕业后就留在镇子上做了一名电工,每次道尔斯休假回老家,卢克只要不忙,都会像童年暑假那样来道尔斯家里住上几天,顺便帮忙农活。
“要去农场看看吗?今天要收树莓。”道尔斯提议。
“好呀,我从小也是从农村长大的,虽然我们那里不产树莓。”杨枝接过道尔斯递过来的防晒帽,说道。
道尔斯家的农场有一大半的面积种植树莓,这是农场将近一半的收入来源,树莓采摘后大约3成会运往阿姆斯特丹的大型农贸市场,剩下的7成则在镇子上的工坊里制作成果酱后卖给特定的收购方,最后在欧洲的各类超市货架上出现。
杨枝是第一次见到超市外的树莓。树莓植株差不过有大半个人高,果实一簇簇的长在枝条的顶端或者叶腋处,成熟的树莓是黑紫色,果粒饱满,散发着水果清香。成熟的果实采摘起来并不难,用拇指和食指捏住果实,轻轻往上提拉就会脱落。道尔斯示意杨枝品尝一下,杨枝照做,轻轻捏了一簇放进嘴里,树莓特有的丰厚汁水和果木清香萦绕在唇齿之间,绿色纯天然的果然吃起来比从超市里买到的冷藏水果好吃不知道多少倍。
快到中午时,工人们下班了,道尔斯和杨枝几人也都离开农场回道尔斯家吃午饭。饭后太阳耀眼,杨枝回房间午睡,道尔斯和弟弟李昂、好友卢卡则窝在走廊上打桥牌。
不知是一上午的劳作带来的身体上的疲惫,还是这里的田园气息让人觉得放松,杨枝午睡睡的很沉。午睡醒来时隐约听到戏水声,吉他声,还有小女孩的咯咯大笑声。杨枝躺在床上,并不想动,浑身透着深度睡眠后的空乏。窗户开着,有风舞动窗纱,从扬起的窗纱缝隙里,杨枝能看到蓝色天空中浮着的大朵白云,她枕着一个手臂,就这么看着一朵白云慢慢悠悠、不慌不忙的从天空飘过,脑袋空荡荡,什么也不用想,就这么趟着看云,什么也不着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