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格雷塔疑惑地望向我,手指无意识地松开,几颗爆米花从指间滑落。
“嗯,你怎么看待以暴制暴呢?”如果想要让格雷塔理解设计一个世界的基础点的话,嗯,我能想到的办法应该就是这个。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格雷塔愣了一下,把手里剩下的爆米花塞进嘴里,嚼了嚼,像是在思考,“嗯,我觉得吧……暴力很少能真正终结暴力。它其实更容易引发仇恨循环和报复行为。并且对于受害者来说,哪怕用当时的暴力解决了那个时候的事,依旧会留下不可磨灭的心理创伤。虽然能够暂时地解决问题,但却会留下更多的问题。反正我不太支持这种方式。”
她说完,又掏了一把爆米花,递到我嘴边。
“差不多吧,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并且我也深有体会。”我张嘴接过爆米花,嚼了嚼,“之所以会问你这个问题呢,其实就是因为我今天设计的这个新世界,它的基础点的来源。”
我顿了顿,斟酌着词句:“文明为了制止以暴制暴,当然只是原因之一,便制定了法律。法律具有很强大的权威性,但可惜的是,法律却不能够与时俱进。因为这个中间需要过太多的过程,这其中就可能因为法律的这种滞后性,让一些人对法律感到失望,从而进行以暴制暴的行为。”
格雷塔认真地听着,手指轻轻摩挲着爆米花桶的边缘。
“我在想,如果一个世界能够合理并且必须地让以暴制暴进行,那么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呢?所提供的可能性又会是怎样的呢?嗯,这个就是最基础的基础点,其他的一些基础都是让这个基础点能够成立。”
“感觉很黑暗的样子。”格雷塔沉默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不过也的确挺有创新性的。嗯,如果让我来想最后的结局是什么样的话……我大概想不出来。那你要怎么实现呢?”
“嗯,每个主神的平行世界都有各自的风格。”我耸了耸肩,“我的话确实是要偏黑暗一点,除了习惯了,其实也是有一定限制的。至于结局的话,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也是乐趣之所在呀。”
我朝她笑了笑:“嗯,怎么实现的?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OK,我看到一个很合适的!看着等会儿我来给你解释。”
在我们聊天的过程中,终于有一个我比较满意并且合适的星球诞生了出来。它静静地悬浮在宇宙的一角,散发着淡淡的蓝光。
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来到了这颗星球的附近。我现在的体型可是这颗星球的好几十倍,伸手就能把它整个捧在手心。
紧接着,我便要完成我最重要的一项工作了,也是唯一一个只能主神完成的。
我闭上眼睛,转换成主神本身的视角。
我从自己身上的“可能性”撕下来一点,很小的一点,小到几乎感受不到损失。
紧接着,我把我刚才设想出来的基础点赋予在上面。
刚刚撕下来的可能性很微弱,像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但是在被注入基础点之后,它便慢慢地活跃了起来,像是被注入了生命,开始微微颤动,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随后,我用双手捧起它。
它就那样安静地躺在我掌心里,温热而柔软,像一颗刚刚诞生的心脏。
我伸出双手,慢慢地、小心地,把它投放进这个星球之中。
这期间是需要适应的。所以我开始围绕这颗星球慢慢飞行,一圈,两圈,三圈……用我的存在为它保驾护航,确保这份原初的可能性能够顺利融入。
最终,可能性融了进去。
这颗星球微微一颤,像是终于吸入了第一口气。它的表面开始泛起细微的光,那是生命的征兆,是未来的可能。
做完之后,我便回到了格雷塔的身边。
“哇哦——”格雷塔一把拉住我的手,双眼像有星星在里面一般闪烁着,“好震撼的场面啊!虽然我知道你是主神,但这还是我头一次见这么具有神圣感的你呢!所以?”
“OK,你刚才也看到了。”我回握住她的手,感受着她手心的温度,“最重要的一步,并且也只有主神能够做到的一步!就是为这个星球注入原初的可能性。”
我指了指那颗星球,语气里带着点自豪:“原初的可能性可是超级重要的哦。无论你刚才提出来的该如何实现我所提到的基础点,以及后面这个世界里面诞生的生物所拥有的可能性,都是从这个上面来的。嗯,之所以是需要主神才能够完成,是因为需要我从我们主神本身的可能性上面撕下来一点,然后注入我所提到的基础点,随后慢慢地融入这颗星球之中。然后这个星球就有了原初的可能性,也拥有了自然孕育生物的可能。”
“这会对你有什么影响之类的吗?”格雷塔听我说是要从本身的可能性撕下来一块之后,立刻用很担忧的眼神看向我。她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握得有些疼。
“不会有什么大的影响的。”我摇了摇头,另一只手覆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况且只是撕下来一点点而已。没事的。”
“还好。”格雷塔用另一只手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像是终于松了口气,“如果对你有什么影响的话,嗯,我恐怕没有办法阻止,但是起码我可以陪你。”
她顿了顿,又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只有拥有了原初可能性,这颗星球才拥有孕育生命的可能吗?难道不会在很久之后便被取之殆尽了吗?”
“当然不会了。”我摇了摇头,“这玩意儿很神奇的,取之不尽。后面诞生演化的每一个生命,身上的可能性都来自于它,不会随着一代一代传下去而慢慢枯竭。不过嘛,凡事都有例外。”
我竖起一根手指:“如果这个世界甚至连原初的可能性都枯竭了,那彻底没救了。就像一棵树,如果只是断了枝,甚至被砍了的话,还有机会再生,毕竟根还在。原初的可能性都因为生物们的作死枯竭了的话,就好比根烂了。这个时候就需要我们清道夫出场了。之前也说过,我们清道夫是需要处理一些彻底没救了的世界,这些世界就是因为原初的可能性都枯竭了,所以才需要被清除的。”
“那听起来真的很重要呢。”格雷塔在一旁很认真地点头。
“嗯,这么说好像有点还是太普通了的感觉?”我歪了歪头,想了想怎么解释得更清楚,“知道吗?如果想要创造出一个有自己思考、自己性格、拥有独立灵魂的生物,靠外力制造非常非常难。这一点无论是在修仙世界或者是科技世界等等,都是非常难的。”
我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但神奇的是,如果人与人进行繁衍之后,生下来的孩子,出生就拥有我以上提到的这些。这就是原初可能性的本质。不是设定,也不是制造,而是自然的孕育。它自带的那份神奇,就好比一个新的灵魂的诞生。我们或许可以把这个世界本来的生物带到其他的星球进行培育,但这并不是那颗星球本身孕育出来的,而是你外带的。如果这个星球没有原初的可能性,那么有再好的环境也不可能自然地孕育出生命。”
“哇哦……”格雷塔发出一声长长的惊叹,眼睛亮亮的,“嗯,其实我也挺好奇的,为什么一个人与一个人进行繁衍,就能够诞生出一个有灵魂的生命呢?”
她偏过头看我,那眼神像是在期待一个神奇的答案。
“呃——”我被问住了,摸了摸鼻子,“这个是秘密!毕竟这个问题其实也涉及我们主神了。嗯,我只能说,这就是生命的奇迹吧?我也找不到更合适的解释了。”
这个问题问得真好,但我不能够回答格雷塔。哪怕我很想告诉她,但作为主神,我还是有一定的限制的。
“好吧?”格雷塔听懂了我的意思之后,便没有执着那个问题了。她重新看向那颗星球,“所以之后会发生什么呢?”
“嗯,之后嘛。”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这个世界在诞生合规的生命之后,大天使就会派命运部其他部门的半神来这里,接管并录入这个世界的信息。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吗?命运部参与进来,并不是固定这些生命的命运,而是为这些生命固定好每一个节点,中间就让他们自由发挥。当然,也要时时盯着才行。”
想到这儿,我不禁唉声叹气起来:“然后就不是我管的事情了。或者说我要做的事情就是一个签字就行,然后大天使就会安排下去。多一个世界的话,我需要签的文件也会多好多呢——”
“嗯,没关系的。”格雷塔握紧了我的手,冲我笑了笑,“我会陪你的。况且大天使每天给你弄来的文件,其实也是固定了的吧?如果你不偷懒的话,是不可能攒那么多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其实我还挺好奇这个世界的后续的,到时候你记得告诉我一声哦。”
“OK,差不多了,咱们回去吧。”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顺便抓了最后一把爆米花塞进嘴里,拍了拍手,把爆米花和椅子收了回来。
“好啊。”格雷塔笑了笑,从椅子上站起来。
“诶!格雷塔。”我突然想起什么,转身拉住她的手,“如果你以后有类似的想法的话,也可以告诉我哦。到时候我就可以不用自己想了!嗯,不对不对,绝对不是想偷懒。如果你有类似的想法的话,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帮你实现的。”
“唉,好吧。”格雷塔无奈地摇摇头,但嘴角是弯的,“到时候我也要来参与。”
“好诶!”
我打了个响指。
眼前的景象在我们周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房间、熟悉的灯光、熟悉的一切。
格雷塔还握着我的手,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