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ZZ？你在干什么呀？”格雷塔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好奇地探过脑袋。

“啊，嗯，也没什么，就是在设计一个新的世界。”我放下平板，转头看向她，“大天使说间隔了这么久，是时候该弄一个新的世界了。”

“设计世界？”格雷塔有些新奇地接过我放下的平板，盯着上面我胡乱涂画的线条和符号，“你的意思是……你要亲自去设计？我还以为这种事都是交给半神来做的。”

“主神的职责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创造世界呀。”我把脑袋凑过去，和她一起看那块屏幕，发丝蹭着她的肩膀，“不断填充自己的平行世界，既是本能，也是职责。而且这个不能交给半神——有一个极其重要的点，必须主神亲自办理。”

说到这儿，我突发奇想，拉过她的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嗯，我差不多已经想好了。你要不要来试试看？”

“我吗？”格雷塔偏过头，睫毛轻轻颤了颤，像受惊的蝴蝶翅膀，“这难道不算是机密一类的东西？我也能参与进去？”

“这又不是什么机密玩意儿。”我晃了晃她的手，晃得她的手臂也跟着轻轻摆动，“我跟你说，真的会很有意思的——不过要等待的时间比较长。”

格雷塔低头看着我们交握的手，沉默了几秒。我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微微收紧，像是在确认什么。再抬起头时，嘴角已经弯了起来，眼睛里有细碎的光在跳动。

“好吧，其实我也挺好奇的。一想到要亲自参观设计世界，有可能看到新的生命……确实很有意思呢！”

“OK，Let's go！”我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我们便漂浮在一片虚空中。

“这里怎么什么都没有啊？”格雷塔环顾四周，目光所及之处，只有无边的黑暗。她下意识地靠近了我一点，手还紧紧握着我的。

“创造世界第一要点——”我伸出手指，一本正经地竖起食指，“就是要和之前创造的世界相隔很远才行。不然的话，它们容易打起来，懂吗？”

格雷塔眨眨眼，等着我继续说。月光？不对，这里没有月亮。但她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在这片虚空中，像两颗安静的小星球。

“我第一次创造世界的时候，啥都不懂，结果导致那次发生了好大的混乱，差点连累我平行世界里一些原本的世界。”说到这个，我有点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原本的世界？”格雷塔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偏过头看我，“难道不应该是所有的世界都是主神设计的吗？难不成刚诞生的时候就会有附带的？”

“嗯，你还记得我跟你讲过过去的事吗？”我的声音轻了些，像是怕惊扰到什么，“我当时被关在那个地狱里面，完全没有任何办法创造新的世界。”

我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手背，还是把后面的话说了出来：“其实杀死一位主神也挺简单的——只要你把他的平行世界给毁了就行。不过就是因为不可能毁掉，所以在我诞生之前，都没有什么能够直接杀死主神的办法。主神的生命与自己的平行世界息息相关，所以刚诞生的时候，的确会有一些附带的。”

格雷塔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虚空里的风——如果这里有风的话——从我们之间穿过，凉凉的。

“……对不起。”

很轻的两个字，轻得像一片羽毛落进深渊。她总是这样，明明不是她的错，却会为我过去的伤痛而道歉。

我捏了捏她的手，用力一点，让她感觉到我的温度：“没事啦。”

为了让气氛重新活跃起来，我开始讲起了自己当初的一些黑历史。

“知道吗？我曾经尝试过把两个起点一模一样的世界放在相隔不是很远的地方。猜猜结局怎么样？”我朝格雷塔眨了眨眼睛。

“嗯……最后怎么了嘛？”格雷塔想了好一会儿，歪着脑袋的样子像只在思考的猫。

“嗯，我只能说……不太好。”我拖长了语调，故意卖关子，“文明的发展，就连我们这些主神都不能够准确地预知。有的时候突飞猛进，有的时候就因为一个意外倒退了很多很多。嗯，我记得我曾经观察过的一个文明，是以科技线为主的。当时他们刚研发出计算机不久，为了方便，便只记了当时年份的后两位——结果在下一个100年的时候，就差点让整个世界的计算机发生重大事故。”

“就因为只记了后两位？”格雷塔的眼睛睁大了些。

“对呀！”我点点头，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其实这也是可能性的一个特点，不可控。即使起点完全一样，即使设定完全相同，最后的发展也会千差万别——因为每一个生命的选择、每一个偶然的失误、每一个灵光一现的创意，都在不断产生新的可能性。文明的发展是不讲道理的，甚至是莫名其妙的。正因为可能性的不可控性，才会让世界如此的多姿多彩。”

在我讲完之后，格雷塔缓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消化完了这些信息。

“那么——创造世界的第一步，是要干些什么呢？”她抬起头，重新看向四周的虚空，语气已经恢复了轻快。她的手从我的掌心里抽出来，又自然地搭上我的手臂。

“首先就要确定这个世界的世界观！”我也跟着转移话题，来到格雷塔的面前，张开双臂，“你看到的那些修仙世界啊、副本世界啊之类的玩意儿，都要有一个最基本的基础——那就是这个世界里特殊的东西，是如何才能自然地演化出来？它们可不是凭空诞生的东西，是这个世界的基础。所以最重要的一步，就是打好基础！”

说完，我开始调动起神力。指尖有什么东西在凝聚，温暖而明亮。

我来到某处，轻轻一点。

接着，便拉着格雷塔退远了一点。退的过程中，我感觉到她握紧了我的手，像是怕在后退中失去平衡。

“有一些文明在发展到一定程度时，便会探索外界，最多的可能就是探索周边有些什么，或者是这里是怎么来的。”我一边退一边解释，“其实也挺简单的，想要创造一个合适的、能够孕育生命的场地，也就是星球，只是需要一场小小的爆炸。当然，爆炸并不是凭空诞生的，没什么中心。我刚才点出来的那一点，其实就是一个压缩的宇宙了。这玩意儿的温度以及密度都高到离谱，然后稍微等一下——就会砰的一声发生爆炸！”

我用手比划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嗯，其体积就会扩大特别特别多。嗯，我想我们最好开一下隐身，因为这玩意儿马上就要爆了。它伤不了我们，但为了更好的观察，还是隐身一下。”

我从身后掏出一副墨镜，架在鼻梁上，又递给格雷塔一副。

“哇？哦，好吧？”格雷塔接过墨镜，学着我的样子戴上，然后马上开启了隐身。格雷塔对于自身神力的掌握真是越来越好了！都是我教的好！

就在我俩刚好隐身完的下一秒，前面那个我刚刚点出来的那一点便迅速膨胀，然后——

砰！

爆炸的光芒瞬间吞没了一切。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景象——不是毁灭，是创造；不是结束，是开始。光与热像脱缰的野马向四面八方狂奔，物质与能量在混沌中交织成最初的雏形。

“说实话，我感觉那些炮弹炸药啊之类的玩意儿，爆炸出来的效果完全比不上眼前这场爆炸。”我盯着前方，眼睛在墨镜后面闪闪发光，“如果不是大天使限制了我，我保证每天都要来一场。嗯，也不能太多了，毕竟看多了会腻的。”

虽然参与过很多次，但我依旧会对这种爆炸感到兴奋！就像第一次看到它一样。

“的确……”格雷塔在旁边望了好一会儿，才发出惊叹声，“真的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美丽。或许是因为这场爆炸之后带来的，并不是毁灭，而是新生吧？带着一种与本身毁灭截然不同的新生感？”

她侧过头看我，墨镜滑到鼻尖，露出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等了一会儿之后，这场爆炸终于停了，宇宙的雏形也差不多已经定好了。

“OK差不多了，接下来我们就是等它冷下来。刚爆炸完，这玩意儿还不太适合。”我拉着格雷塔来到一个更适合观察的地方，紧接着从身后掏出一桶爆米花，顺便掏出两把椅子，“哦，对了，格雷塔你想来点爆米花吗？”

这个过程虽然很有趣，但有点太长了，总得有点零食打发时间吧？

“嗯？好啊。”格雷塔坐下之后，便把爆米花放在了我们两个中间，“话说这个过程真的很有意思呢。你是开了加速吗？我感觉它每分每秒都在变化呢？”

她一边说，一边掏了一把爆米花塞进嘴里。

“嗯，当然没有了。”我也掏了一把，“只不过我们是按主神和半神的视角来观看的，本身就会有一点点的差别。反正看就完事了。哦，对了，你想要其他口味的爆米花吗？我这边还有其他的。”

“嗯，还是不用了吧？”格雷塔摇了摇头，“我不是很喜欢吃太甜的，这个刚刚好。”

在这待了好一阵子，宇宙终于按照引力的蓝图构建出越来越大的结构。紧接着，恒星聚集成星系，星系聚集成星系团。那些最初的恒星死亡之后，便会抛出一些新的元素投入这宇宙之中，成为其他行星之类的原料。

终于差不多了。

“格雷塔。”我把格雷塔从观察的状态中拉了回来。她刚才看得太投入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爆米花举在半空中都忘了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