秉持着不浪费的原则，我把那堆甜得发腻的东西吃完，又将我那杯热巧克力解决掉。这时，格雷塔的咖啡也喝得差不多了。我们便起身，朝着街道尽头那栋金碧辉煌的歌剧院走去。

哪怕不是晚上，这里的灯光也打得挺足，映得整个建筑通体金光闪闪。虽然我们到的这个城镇规模不算极大，但前来看歌剧的人却格外多。

越走近，周围衣着光鲜的马车和行人就越密集，空气里弥漫着香水、发油，还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气息——有点像那种“有钱人”身上特有的、混合着优越感与精致生活的“金钱味儿”。

歌剧院门口已经相当热闹。穿着笔挺制服的侍者正殷勤地从豪华马车边拉开车门，迎下一位位贵宾。绅士淑女们挽着手臂，缓步踏上铺着深红地毯的台阶。当然，这里也不只有贵宾，一些衣着相对朴素的人也聚在周围，张望着、议论着。

“人还真多呀，”我和格雷塔站在人群外围，以免被挤到，“不愧是艺术至上的时代，连平民也能来凑热闹。”

“嗯，”格雷塔微微颔首，指向门口那面巨大的演出公告板，“等会儿上演的，大概就是她们说的《风趣寡妇》了。”

公告板上用华丽的花体字写着今晚的剧目：《风趣寡妇》，下面罗列着主演的名字和一串天花乱坠的赞誉。海报前围拢着好些人，正津津有味地议论着。

“话说，我们要怎么进去？”格雷塔转过头问我，“像那些人一样……去买票吗？”

这确实是个问题。

我迅速瞥了一眼售票处——那是个嵌在大理石墙里的小窗口，前面已经排起不短的队伍。排队的人多是中产阶级打扮，正耐心等待着购买正厅后座或是顶层楼座的票。而那些衣着最华丽、前呼后拥的真正的贵宾，根本不屑于在此停留。他们要么直接向守门侍者出示某种卡片或信函，要么就被专人领着，从旁边那条铺着更厚地毯的侧门悠然步入。

但我可不想去排队。

“当然不，”我勾起嘴角，“格雷塔，我才不要去抢票呢～很快，你就能看到我最喜欢的场面了。”为了“报复”她不肯透露今晚的BOSS战，我也故意卖了个关子。

心情颇佳地拉起满脸疑惑的格雷塔，我转向建筑侧面那个更安静、装饰也更显精致的入口。这里的守卫明显更多，个个配备武器，神情肃穆。

我径直拉着格雷塔朝里走，果然被一名守门人抬手拦下。对方扫了我们两眼——我变出的这身裙子虽符合时代，但更偏日常款，来看歌舞剧的一般都会穿的很正式，被拦下来也是意料之中。

“两位小姐，”那人开口，语调平板，“若要从此处进入，请出示包厢预订函或会员凭证。如果没有，就请离开吧。”他上下打量完毕，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不屑。

嘻嘻，我最期待的场面来了！

“哦，凭证啊……”我在格雷塔疑惑的目光中，适时换上一副“哎呀我怎么给忘了”的表情，手指在裙边几不可察地一动，随即从手包里翻找片刻，才从底层抽出一张硬质卡片递过去。

“抱歉呀，我和我朋友最近才到这儿，以前我都不用特意拿出来呢～”我朝格雷塔眨了眨眼。她立刻明白我在玩什么把戏，无奈地白了我一眼，但还是配合地保持安静。

我递出的正是最高级别的贵宾凭证。在这时代的任何一家像样的歌剧院，只要识得这张卡所象征的身份，持卡人便能直入最核心的区域，享受最优待遇。至于卡怎么来的？嗯……我只是“借用”了一下。反正它真正的主人今晚要去参加另一场晚宴，不会发现的。

那守门人起初还不甚在意地接过卡片，可指尖一触到卡片的特殊材质，再定睛看清上面的纹章，脸色瞬间变了。他迅速朝旁的守卫使了个眼色，随即转向我们，脸上堆起近乎谄媚的笑容：

“两、两位小姐，请随我来！我得先请示一下上级……劳烦二位在休息室稍坐片刻，绝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

“真好玩，对吧，格雷塔～”我跟在那守卫身后，走进一间装潢雅致的休息室，得意地压低声音，“我最爱这种‘打脸’桥段了，百试不爽！”

“唉，你真幼稚，”格雷塔别过脸，“我都不想承认认识你了。”

我把她的脸轻轻转回来，笑嘻嘻地追问：“格雷塔，你真觉得不好玩吗？”

“……好吧，”她叹了口气，嘴角却轻轻扬起，“是挺爽的。”

这时，休息室的门被轻声叩响三下。

我打开门，外面站着一位衣着十分得体、身材微胖、头发花白的老人——看样子，就是这家歌剧院的主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