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格雷塔对视一眼，朝街道另一边一家看起来颇为雅致的咖啡店走去。店招上用优雅的花体字写着店名，深色的木质门窗，橱窗里陈列着精致的瓷杯。

‘‘CZZ，我知道你很想吃这里面的东西，但我们没带钱啊。’’格雷塔拉了拉我的手，提醒道。经过格雷塔的提醒，我才想起来，我们的确没钱诶。

‘‘这好办。’’我拿出手机，戳了几下。‘‘神域的银行有货币交换的功能，而且这里的货币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我拿我的零花钱去换点不就行了。’’交易成功之后，几乎是一瞬间，一袋沉甸甸金灿灿的金币就凭空落在了我的手里。当然，在周围任何可能的观察者眼里，我只是从手包里自然地掏出了一个鼓鼓囊囊的丝绒钱袋。

“来吧，”我朝格雷塔眨了眨眼，挽起她的手臂，“你想吃什么就去点，我请客。”

我们推开咖啡店沉重的木门，门上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店内光线柔和，飘散着现磨咖啡豆的醇厚香气和淡淡的、甜腻的糕点味。一位穿着整洁白衬衫、系着黑色长围裙的侍者迎了上来。

“下午好，两位尊贵的小姐。”他的目光快速而礼貌地扫过我们，或许重点是我手中那看起来分量不轻的钱袋，脸上浮现出殷勤的微笑，“请问是想在一楼用餐，还是需要更安静些的位置？我们二楼有一个小阳台，景色不错。”

“就去阳台吧。”我说。

“好的，请随我来。”

他领着我们走上铺着暗红色地毯的楼梯。二楼的阳台不大，只摆放了两张小圆桌和几把铁艺椅子，白色的栏杆上缠绕着些许绿藤。从这里看出去，能望见小半条街的风景，又比楼下大堂清静不少。

我们坐下后，我点了一杯热巧克力（特意嘱咐要黑巧，少糖），又要了一碟五颜六色的马卡龙、一份淋着蜂蜜的可丽饼，外加两根小法棍。格雷塔只点了一杯浓缩咖啡。

侍者躬身退下。很快，我们的餐点就被送了上来。我的热巧克力盛在厚重的白瓷杯里，颜色很深，表面没有什么浮沫，闻起来是纯粹的、略带苦味的可可香。马卡龙小巧玲珑；可丽饼煎得金黄焦脆，叠成整齐的三角；法棍外皮烤得酥硬，横切面露出柔软的内芯。

格雷塔端起她那杯小小的、浓黑如墨的浓缩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她脸上的表情管理十分到位，几乎没有变化，但我清晰地看见她那双漂亮的蓝眼睛几不可察地微微睁大了一瞬，随即迅速垂下睫毛。她不动声色地把杯子放回碟中，然后拿起旁边的小银匙，从糖罐里舀起一块方糖，顿了顿，又加了一块，或是为了缓解尴尬，转过视线看向我，又偷偷的加了一块，用勺子缓缓搅动。

我赶紧端起我那杯苦香的热巧克力喝了一大口，试图掩盖忍不住上扬的嘴角。

格雷塔在桌子对面敏锐地捕捉到了我的小动作，抬起眼，无声地送过来一记带着无奈和警告意味的白眼。

“我们这样……会不会太闲散了？”她一边继续搅动着咖啡，一边压低声音问。

“没事，况且我们今天的下午茶被佚名打乱了诶，这里只是补偿回来，而且填饱肚子才有力气继续‘探险’嘛。”我叉起一个粉色的马卡龙送进嘴里——外壳酥脆，内馅是浓郁的覆盆子果酱，甜度瞬间在口腔里爆炸开来。好吃，但真的……太甜了。我又尝了一口淋满蜂蜜的可丽饼，同样甜得发腻。反倒是那两根看起来朴素无华的法棍，越嚼越能品出小麦本身的香气。

“等会儿我们可以去歌剧院附近看看。”我提议道，目光投向远处街道尽头若隐若现的、有着华丽穹顶的建筑轮廓，“听听看，那个所谓‘流行’的歌舞剧。”

格雷塔点了点头，目光也追随着我的视线望去，但她的眼神有些飘忽，似乎并未完全聚焦在歌剧院上，更像是透过那建筑，在观察着这个在小的时候就已经从父母口中听过无数遍的世界。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咖啡杯壁，那里面的液体，因为加入了足够的方糖，已经不再是她最初品尝时那纯粹的苦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