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曾天真地幻想,也许当自己真的成为人的那一天,它和喻泽陆可以幸福地在一起。
他们也会是别人艳羡的一对眷侣。
发丝在它的体内生长,盘根错节,它竟也拥有了痛感。
它不怕痛,如果能和喻泽陆,能和它的主人在一起,那么痛一点也无妨。
直到它发现了那本日记,喻泽陆的日记。
xx月xx日,单纯的丝线连结器官没有办法让器官都运作起来,我的时间不多了,难道只有那种办法了吗?
xx月xx日,魇师,按理说几年前那桩案子发生后,应该不会再有这东西了,没成想它会主动找上来提合作,它的魇丝确实有用。
xx月xx日,该死!它竟然让我打开幻城,说要借用那位大人的力量才能让魇丝的功效发挥到最大,要不是快来不及了,我也不至于为了一具身体冒那么大的险!
xx月xx日,还差一颗心脏,我试了几个人的都不成功,它说,除非连结的是池逸的心脏,池逸?这名字有些耳熟……看来得去试试了。
日记到这戛然而止,李拥雪合上日记本,了无生气的眼中缓缓淌下一滴泪。
它,只是一具身体?
在那相片中,还有喻泽陆的一部分记忆。
喻泽陆是个天才,也是病秧子,从小靠着药吊着。
弱柳扶风在他身上也算具象化,多走几步路就脸色煞白。
他的身上常年飘着药味,可他身上没有那种绝症之人的颓败,相反,他总喜欢笑。
他也喜欢让别人笑,他不敢招惹大哥,便总爱给弟弟扯出笑容。
看到大家都在笑,他抬头看看那阴云密布的天空,总算觉得心情舒畅些。
他当然要活着,所有人都认为他命不久矣,他偏不认命。
他在房间中一遍一遍翻阅着医术,甚至亲自去到尉迟家求药。
可惜那尉迟镜是个怪人,晾着他不管。
他也并不灰心,若是常规的药理无法,那总该有些别的法子。
若是重新制作一具新的身体呢?
他看着后院里的纸人护卫陷入沉思。
用纸人来做一具新的身体,若是成功,他不仅可以摆脱这副病怏怏的身体,甚至能获得永生。
永生,是喻家从来的追求,也许,他就能成功呢?
于是喻泽陆很快制作出了一具纸人,他为这具纸人换上新衣,为它梳妆描眉,为它取了个好名字:李拥雪。
为了让它更逼真,他亲手剥下新鲜的人皮给李拥雪套上。
可这还不够,它只是一个貌似真人的纸人,它没有活。
还能怎么做?要如何才能制作人呢?
喻泽陆开始琢磨起了医学,他想从医学的角度来让李拥雪成为一个真实的人。
这样,自己才能使用它。
可这并不容易,在他第一次尝试缝合时,那些器官组织都未很好地融合。
他的计划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阻碍,就在这时,魇师找了上来,它说愿意合作。
喻家也和精怪打交道,不过魇师的要求实在简单,必须用池逸的心脏。
手术完成后,把池逸交给魇师。
他毫不犹豫同意了吗,而后开启了幻城。
他在幻城中为李拥雪安上了器官,一步一步将李拥雪改造成一个更为真实的人。
为了掩人耳目,喻泽陆从喻家搬出来,搬到离医院近的小区里。
白日上班,而不值班时,他便拿着新的器官为李拥雪操刀。
到如今只差一步,只差将池逸的心脏安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