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坍塌的教堂废墟旁,夏绵掸了掸衣角的尘土:“我征用踏雪了,我们大概得走回去。”
凯恩的视线却紧锁在她死气沉沉的苍白脸庞,担忧道:“你的皮肤怎么了?”
“啊,差点忘了。”夏绵轻描淡写地道,“我让灰雾侵蚀了表层肌肤,这样就不会发光引起亡灵关注了。”
下一秒,柔和的净化光晕流转全身。须臾,那病态的苍白如冰雪遇阳般消融,健康的红润重新透出肌肤。
“太胡来了!”凯恩下意识伸手,指尖轻触她的脸颊。直到感受到真实的温度,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松。
夏绵挑眉,紫水晶般的眼眸里写满无声的控诉——冒险的是谁?有点自觉好吗?
少顷,夏绵脸上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我忽然懂了当时你为什么要割自己的手臂。”
凯恩沉默以对。
“以后你若再以身犯险,”夏绵狡黠一笑,“我奉陪到底。”
她的眼神锐利无比,仿佛在说:你的招数我也会了,也该你尝尝这种滋味了。
“夏绵!”他的声音里混杂着愤怒与不认同。
她毫不退让地直视回去。
僵持间,夏绵突然反手一推。
凯恩猝不及防,后背撞上残垣,发出一声闷哼。
她微微仰头,目光落在他唇上,纤长的睫毛遮住了她充满侵略性的眼神:“而且我还要惩罚你……你知道我脾气向来不好。”
她踮起脚尖,不满地咕哝:“唔,讨厌,长这么高做什么。”
“低头。”
命令的语调让凯恩不由自主地垂首。
夏绵一手抵着他的胸膛,另一手则不容抗拒地扣住他后颈,将他温柔而坚定地按向自己。
然后她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漫长的一吻结束,凯恩垂眸不语。
夏绵看着他低落的神色,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她技术有这么差吗?
他抿了抿唇,有些干涩地回道:“我没办法向你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夏绵愣了一下,随后扣着他后颈的手爱怜地抚了抚他的发尾,语气平静:“我知道。”
她让他滚的时候生气吗?是生气的。
她记得自己看着他背影时的心情,差一点失去他的痛苦再度浮上心头——
她想过干脆不要在乎他一走了之算了,但她放不下他;她又转念一想要不把他打昏囚禁在家里,但她知道这会彻底摧毁他。
这就是个无解的问题——她在乎的就是这样的他,她若改变他,把他变成了一个贪生怕死、抛家弃国的人,那他还是她在乎的那个他吗?她还会……在乎他吗?
凯恩眼神中充斥着自责,他想让她走,却又说不出口。
——是她先吻了他的。事到如今,他……不想放手了。
就让他自私一次吧。
最终,他只艰难地道:“我不想你伤心。”
夏绵实事求是道:“这可由不得你。”
也由不得她——自从那名为在乎的怪物脱壳而出之后,一切就不受控制了。说来说去,放不下他的她,从来就只有一个选择。
夏绵认真道:“我会保护你,”她望进他眼底,“直到你死,或我不再在乎你的那天。在此之前……”
“……在此之前?”凯恩不自觉地低声重复,眼中动容与愧疚交织。
“在此之前,你亲吻时专心点!”
她如债主收债般一口咬了上去。
她不是优柔寡断的人,但更不是无偿行善的人。
这个人,欠她一条命,又屡教不改,总是将自己置于险境——她得趁这人把自己给弄死之前,把她应得的都讨回来!
如果伤心是必然的结果,那至少得值回票价。
缠绵间,她乐观地想:为什么结局就一定会是伤心呢?她会保护他,她有能力保护他,她不再是幼时弱小无力任命运宰割的她——
她会帮助他尽快解决兰彻斯特这个烂摊子,让小白兔再也没有作死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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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雾之外,亲卫队正焦急万分地等候着,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安。
两小时前,踏雪独自冲出灰雾,马鞍上牢牢缚着一只木箱,箱面被利刃潦草地刻出五个字:“普利莫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