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第一天的凌晨,大公府灯火通明,紧绷的气氛笼罩着每一寸空间。
“前线一百零七个据点,被攻击的有四十一个,其中二十二个没能守住。”前锋司令沙哑的声音回荡在一片死寂的会议室里,“一千四百个大型净化装置,被毁去了一半。”
“据幸存者描述,亡灵此次的进攻展现出前所未有的组织性。”深深的折痕浮现在斐迪南的眉心,“更棘手的是,出现了新型兵种——那些骑乘骷髅战马的死灵骑士,眼窝中跳动着幽蓝火焰,具备明显的指挥能力。”
“个体战力如何?”凯恩追问。
“略强于普通的圣光骑士团成员。”前锋司令的回答让在场所有人的心又沉了几分。
“此役失利,敌我兵力悬殊固然是其一……”斐迪南目光沉重,“但更致命的是,来不及净化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地转化为亡灵。这战越打,亡灵越多。若不能一举击溃亡灵,持久战对我方实在不利。”
凯恩的指尖在地图上缓缓划过,凝视着那条过于漫长的防线:“防线拉得太开,增援不及。”他抬起头,“传令,全线收缩至第二防区。”
“遵命,殿下!”传令兵领命而去,急促的马蹄声撕裂了凌晨的寂静。
“对于亡灵此次行动的意图,有何研判?”凯恩总觉得这次攻击背后藏着更深的诡计——战术层面的反常,往往意味着战略层面的阴谋。
“诡异之处就在于此。”斐迪南眉头紧锁,“它们在夺取据点后并未固守,反而像接收到某种指令般,迅速撤回灰雾深处。”
“不合逻辑。”凯恩的指节轻叩桌面,“暴露实力却不扩大战果……”他的声音渐低,陷入沉思,某个关键线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却难以捕捉。
突然,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炬:“它们在找东西。”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寂静的会议室中炸响。所有零散的异常现象,仿佛瞬间被这条线索串联起来。
就在此时——
“报——!”
一名传令兵跌撞冲入,脸色惨白,胸膛剧烈起伏。他手中高举着一封样式诡异、萦绕着不祥气息的信件,声音因极度惊慌而变调:“普、普利莫大师……被俘了!”
在场所有人的脸色,瞬间骤变。
“普利莫大人何时去的前线!?”斐迪南惊道。
凯恩却异常冷静。他稳稳接过那封萦绕着不祥气息的信件,指尖触及的瞬间,一股阴冷的寒意顺着血液蔓延。
他缓缓展开信纸,上面只有短短两行血字,歪歪扭扭地像是幼童用手指蘸血写出的恶作剧,却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恶意:
“普利莫在我手里。
霜冻镇教堂。兰彻斯特大公。一个人来。”
那血色的字迹像蠕动的虫,爬满了视野。
“霜冻镇在哪?”凯恩的声音平静,但那捏住信件的手骨节却都泛出了青白色。
“东648,北4517。”参谋颤抖的手指在地图上点出坐标,声音细若蚊蚋,“在……灰雾深处。”
灰雾。
空气瞬间凝固,压得人胸腔发疼。
灰雾,那是亡灵的巢穴,生命的禁区。
每个人都清楚,无法驱使光元素的普利莫大师,在净化装置失效后,能在灰雾中存活的时间,正以分钟倒数。
更绝望的是,在灰雾中,生者如同黑夜里的烛火——普通人需依靠笨重的净化装置,而光元素的使徒为避免受侵蚀也必定得升起光屏障。
无论哪种,都无异于在黑暗中高举火把,向所有亡灵宣告自己的到来。
人类根本无法耍什么手段,只能依对方要求行事。
凯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道:“让行政官怀特、治安官雷克斯和监察官奈登立刻来见我。”
等待的时间里,会议室静得只剩下壁炉中木柴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凯恩笔直地站在炉火前,跳动的火光在他湛蓝的眼底明明灭灭,却点不燃一丝暖意。
他面无表情,唯有紧绷的下颌线,刻画出内心的挣扎。
他怕是……又要惹她伤心了。
这个念头像冰刀,狠狠贯入心脏最柔软的角落。
但他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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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特、雷克斯和奈登来得极快,三人甚至来不及换下睡衣,只仓促披着外袍,脸上写满了被从睡梦中拽起的茫然与不安。
凯恩道:“斐迪南留下,其他人都出去吧。”
会议室的大门缓缓闭合,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所有的声音与目光隔绝在外。
五分钟后,门扉再度开启。
凯恩大步流星地走出,带起一阵冷冽的风。他刀削般的脸庞此刻覆盖着一层寒霜,只简单地命令道:“备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