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那药效还需一炷香的时间才能起效。
若贸然睁开眼,看见凶手的脸,那她定是一点生还的几率也没了。
一双略有硌感的手覆上了她的眼睛,即刻,耳畔旁响起道带笑的声音。
“姑娘这是还在试探我?”
三五!
慌忙扒开眼前的那双手,便见那把匕首正稳稳当当地插在他胸膛之中。
“你,你怎的没随张韫离开?”
见面前人缓缓用手将那物什拔出,方晏如才急声发问。
但还未听见他的答复,自远处倏然传来一男子的声音,骤然将两人的对话打断,“老远便听见我方姑娘在谈论我的意中人,难不成你知道她的下落?”
话音落下,便见裴临走来,视线绕过她落在了站在旁侧的三五身上。
只见他颇有兴趣的打量着两人,少顷后才开口问道:“噢,这是方姑娘安置在外的小倌吗?不知我那堂哥可曾知晓?”
这一句话倒方晏如怔愣在原地。
难不成,她在晟王府内发生的事,还未被众人知晓?
但来不及多想,方晏如便上前一步,盯着裴临的眼睛。
“还请二皇子慎言,此人乃,”但她话还未说完,放于一侧的手便被三五轻捏了一下,显然是不想让她将身份告知于他。
知晓此事后,方晏如缓缓扯了下嘴角,道,“此人乃是我远房阿弟。”
说出这句话后,她便察觉三五的手猛然一颤。
“我便说,若真有如此貌美的小倌,定已被好男风之人藏于别处,哪能让他如此出来露面。”裴临摩挲着腕处的珠子,轻笑着。
还不等方晏如有所反应,裴临摆了摆手,“近日,城内不太平,我倒让人四处寻我那心上人,好在让我打听到了头绪。”
“听闻,前些日子醉花间曾有算卦一事,堂嫂方才口中提起她的名讳,想必是见过?”
方晏如闻言,冲他莞尔一笑,回应道,“不说我不如二皇子见多识广,人长得好看些,便能联想到男风一事,先前那么多主顾,我哪能一一知悉对方名讳。”
“且近日醉花间的事,你定也有所耳闻,若二皇子有法子让我见到那算卦之人,或是能想起来呢?”说罢,方晏如从怀中拿出一笺纸。
只见他摩挲着珠子的手倏然一顿,脸色顿时阴沉下去。
少顷后,才见他接过,随即从怀中拿出一私印,盖于下方。
“拿着这个,便可。”
见状,方晏如并未第一时间接过,反倒是冲着旁侧的案桌,努努嘴。
只听裴临轻哼一声,将物件一丢,不同她作声。
看着人离去的身影,方晏如叹了口气。
心中一时不知这人究竟是如何在那众多皇子中活下来的。
“阿,阿姊,你当真信任他?”
旁侧倏然响起的声音,让她猛然回过神来。
一时无暇顾及三五名称的转变,方晏如缓缓说道:“其中有诈,我自是知晓,但他能如此简单的交给我,定也是设下套等我去,落我个伪造私印的罪名。”
“大抵是他过于急躁,忘了皇子干预司法也是有罪的。”
而她交予裴临的。
为矾笺。
念及此处,方晏如便侧头往三五看去。
却见那人已然倒在旁侧昏了过去。
与此同时,她才骤然想起,迷药一事。
这可坏了。
*
掌灯时分。
待三五缓缓睁开双眼,才觉周遭除了杵臼声便是一阵药香。
如若不是胸膛处传来的隐痛,他还当真认为回到了幼时在洛霄山为铃兰试蛊的日子。
“公子,您醒了?”一老者的声音在旁侧响起。
药味愈发浓烈,这让他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想杀人的冲动。
罢了,若是这人存了几分坏心在动手也未尝不可。
这般想着,他将身子撑起,看着老者语气恳切,“前辈救我于性命之虞,鄙人不知如何感激。”
“想要什么,钱,权?”
原本和蔼的老者顿时脸色骤变,将杵臼丢置桌上,砸出重重的一声。
随后才听他语气低沉,“救人,乃为医者本分,也讲究一个缘字。”
“若不是见你阿姊四处打听,我定是不会管你这件闲事的。”
阿姊?
此话一出,三五微微蹙眉。
随即,才瞧见了趴在一旁熟睡着的方晏如。
或是心中急切的缘故,她的唇色有些苍白,周身衣裙已然沾上了泥尘。
的确一副为了亲人才会让人如此狼狈的模样。
少顷后,三五才冲老者言道,“不是阿姊,是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