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许多影视作品与虚构小说里,主角遭遇不公时会勇敢说出来、奋力反抗,时序敬仰这样的人,年轻时在他的幻想里,长大了他应该成为主角一样的人物;但现实往往残酷,在规则与现实构建的世界里,他成了被驯服的那个。
多年后,时序明白,他做不了男主,他只是男主身后的小喽啰。
此时,乍然出现在剧组的白钟书在他眼中无疑就是武侠小说里从天而降的男主。
狭义且勇敢。
“刘导还有得学呢。”
封邑走之前拍了拍刘戈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
刘戈被寒风呼了一脸,木楞望着远去的一群人。
越是阶级分明的地方,权势就显得格外重要。
李星阳和制片人等一群人匆匆赶来,看到白钟书也很惊讶,再看到站在白钟书身边的时序时,有些人脸色如调色盘——五彩斑斓。
时序静静站着,思绪却几波回转。白钟书扭头唤他时,他还在发呆。
“怎么了?”
白钟书身子往时序那边倾斜,小声和他交谈。
“没事,今天不拍了?”
“制片人说请吃饭,反正这天气阴沉沉的,一会准要下雨,不如蹭顿饭。”白钟书笑说,
时序侧头看他,这人哪里是为了蹭饭,为他立威还差不多。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原本是剧组小透明的时序成了座上宾。
之前的白眼和冷待一下没了,制片人、各种指导监制等七七八八的人都开始给时序敬酒。
“他不喝酒。”
白钟书压下时序的手,面无表情说道。
他愿意给导演面子,其他人的面子算什么。
时序低头一笑,也道自己不喝酒。
李星阳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剧组人员本就是拼合而成,谁是谁的人都不会是他的人,他只能尽力平衡,不让平静湖泊下的湖水荡出来,而那些使阴手段的,活该!
风水轮流转,一夜风云,执行导演被换,场务摄像等也变了一批人,这招杀鸡儆猴很管用,时序成了时老师,人人尊敬。
剧组一下和谐,进度快了许多,从二月到八月,六个月时间,时序杀青。
再多恩怨情仇,在杀青这会都变得一笑泯恩仇。
“恭喜杀青。”
李星阳又老了许多,原本顺滑的头发变得杂乱枯燥。
“谢谢李导。”
时序笑笑,收下花和红包。
“时序。”
稳重低沉的声音遥遥唤来,时序抬头看去,笑意马上盈上脸。
“白总。”
白钟书和封邑、南青三人朝他走来。
一大束红红火火的花挤在他们中间,很热烈。
傍晚霞光四散,将他们都映照成红色。
“哎呦,白总,你也只看得到白总了吧。”封邑啧啧称叹,南青则一脸无奈。
白钟书自台阶下来,阳光从屋顶斜斜照在他身上,时序目光专注三人走到他面前,他才低笑道:“封导别开玩笑了。”
时序的戏份虽然杀青了,但其他人还有,片场凌乱,到处都是摄像机和轨道,人来来往往,四人说了几句话,导演喊收工,更加乱了。
李星阳过来说请吃饭,希望白钟书等赏脸参加时序杀青宴。
他都这样说了,几人哪有不去的道理。
“时间好快,转眼就八月了。”
对于时间,时序没有太大的概念,这一年他一直待在剧组,除了偶尔出去拍摄广告,都没感觉时间流逝。
“要不是天气太热,都没发觉进入夏季了。”时序小声感慨。
饭局在私人会所,大圆桌坐满了人,和之前的饭局宛如复制粘贴。
再一次有人端起酒来敬,时序望着转动的餐盘,晃动的酒液,心头涌现一丝疲惫。
南青也无声叹息,他也不喜这样的场合。
最近为毕业作品忧心,南青压力特别大,难得出来放风,本想几人吃饭,没想到导演挟好友以令他们。
白钟书坐在右边,自然也听到他和南青的话,他身体朝时序那边侧,“杀青了有没有什么计划?”
时序侧头看白钟书,认真思考几秒,说“想睡觉。”
这一年,他经历了骆令唐半生,太累了。
白钟书笑着点点头,“确实该好好休息。”
“白总有计划?”
时序头不自觉朝白钟书那边偏去,两人旁若无人聊起来。
封邑坐在南青另一边,余光扫到,和南青对视一眼,挑眉暗示,这两人有情况,
南青耸肩,表示不知道。
这半年时序忙着拍戏,白钟书时不时去剧组,有时候带吃的、有时候带药膏,时序从一开始不好意思到后来期待白钟书出现。
那是他枯燥生活里唯一的动荡。
两人都模糊的踩到那条线,但没人跨过。
比起虚无缥缈的爱情,似乎友谊更天长地久。
桌上人看到两人挨近聊天,眼神交换间,浮现意味不明神色。
剧组八卦漫天飞,时序和白钟书之间的关系令人遐想,多有猜测却并未得到证实,不过揣测不需要真相,有故事性就行。
“要不要出去透透气。”
“走!”
时序和白钟书起身离开,饭局依旧,不过不再拘谨。
时序之前恪守规则,可是规则将他打得七零八落,如今他不守规则了,却发现那规则屁也不是。
八月中,正是热的时候。两人出了会所,燥热的气息迎面扑来。时序脱下外套搭在臂弯上,他看白钟书还是整齐的西装衬衫,额头上有了薄薄的汗水,
“要不要把外套脱了,我给你拿着。”
白钟书犹豫一下,也脱下外套,他没让时序拿,自己搭在臂弯。两人顺着外面街道走了一会。时序点了两杯冷饮。
“这杯没加糖,这杯三分糖,你要哪杯?”
时序将两杯冷饮递到白钟书面前让他挑,白钟书拿了没加糖那杯。
白钟书喝咖啡多,奶茶知道,但是没喝过,后来是时序经常请剧组的人喝饮品,他遇到几次,时序给他拿了,味道还不错,就是太甜了。
他从七分糖喝到五分糖再到三分糖,如今无糖。时序喜欢喝,他也陪着喝。
两人慢悠悠走着到公园,公园里有一片人造湖,晚上遛狗遛娃的人挺多的。他们专挑人少的地方走,倒是没人认识时序。
或许也是因为这一年他的曝光度很低,人们对他的印象慢慢变淡,新人崛起更新换代,时序沉寂下来。
关注他最多的就是狗仔,时序对镜头敏感,他知道有人在偷拍,不过这照片传不出去。
果不其然,狗仔满意翻看刚拍到的照片,脑子里已经在构想待会要写什么了,转眼被两个穿着朴素但身材高大的男人堵上。
“麻烦将照片删了。”
其中一个男人很客气,但狗仔不敢不听话,干他们这一行的,经常和各大明星保镖接触,这两人一看就是专业保镖,他一个人势单力薄,可不敢抵抗。
内存卡被取出,相机归还,保镖悄声离开,狗仔松了口气,他手机里还有两张照片,但是他不知道该不该发。
回去问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