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预订的餐厅离白钟书公司不远,之前时序拍《错轨》时和辛淮还有南青来吃过。
辛淮请的,他还说他们一家人都很喜欢这家餐厅,推荐给多个朋友,也得到很好的反馈。
以白钟书和辛游的关系,时序觉得他可能来吃过,熟悉的地方比较让人放松。
时序提前一个小时到,他在十一月的时候买了辆车,这次出来是自己开车,吃饭时间正是下班晚高峰,他怕迟到。
大菜都提前预定过,餐厅提前备货,其余的菜则需要到餐厅再点。
清蒸东星斑,葱烧海参,芝士焗法国蓝龙虾,香辣帝王蟹,怀柔板栗炖鸡……
时序边念后面的人边记,一溜下来,点了十几个菜。
“您好,您一共点了十四个菜,我们这边菜量较大,两位的话,可能会吃不完。”服务员友好提醒,
时序听到十四个菜也觉得自己点的多了,最后在服务员的建议下,将菜改到八道。
白钟书早上到公司就开始期待下班。
他需要出席国内年度行业会议,会议为期三天。
维恩集团加入医疗设备研发时间与那些老牌医疗企业相比显得不长,但在强大资本和掌权人运筹帷幄雷霆之力下,其研发产品以一种势不可挡的趋势迅速占领市场。
据去年财报显示,维恩集团子公司医疗研发方面利润占总集团利润百分之十三,财报刚发布,第二天股价就上涨500%。
今年又和澳大利亚和瑞士那边药业及高校达成合作,其发展势能打破了一直平稳甚至开始展现疲惫的医疗设备市场,给市场注入新鲜血液,将平稳的湖水搅动起来。
会议早上九点开始,白钟书坐在首排居右。
这几年医药行业蓬勃发展,带来活力的同时,乱象丛生。
假药、行贿腐败、患者隐私保护、辅助生殖、代孕、违规开具医学证明等违法违规行为防不胜防。
新兴药企要以身作则,肩负时代责任,尊重医学,尊重生命,不可因利益而罔顾人伦,
从行业生态说到企业责任,再谈到法律政策变化。
会议结束,平时只在财经报上看上的龙头企业领航人纷纷舒了口气,然后你请我我请你,准备换个地方继续谈。白钟书从内部通道匆匆离开,让想邀请他用餐的人惋惜不已。
“去溪枫馆。”张峦启动车子。
坐在副驾驶的杨舒听到地名,转头问白钟书,“老板,待会我先回公司,将下午文件印发?”
“不急,等结束后一起,待会张叔送你回去。”
白钟书继续看手机,莹白莹白的光照在他脸上,他目不转睛。
北城冬日天黑的早,六点出头已经看不到一点光亮,路灯光晃过,一路明暗交错。
将一些不那么重要的文件处理好,盖上电子章发出,白钟书抬头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
“到哪了?”
“老板,快到跨江大桥了。”
白钟书抬手看时间,六点五十八。
“张叔,开快点。”
时序为白钟书着想,将餐厅订在维恩集团附近,但白钟书今天出席官方会议,跨越大半个城区,坐了一个半小时车到餐厅。
白钟书迟到了。
他下车匆匆进餐厅,被带着进包间。
“抱歉,我迟到了。”
“你来了。”
两道声音完美重合,服务员悄声拉上门离开。
白钟书对上时序惊喜的目光,焦躁的心缓缓飘下。
“来得正好,服务员刚来说菜做好了。”
时序拉开椅子,白钟书缓步过去坐下。
时序伸手,白钟书疑惑看他,等时序手拿到他的外套时,才恍然大悟。
“麻烦了。”
时序将白钟书外套挂到衣帽架上,转头说不用客气。
白钟书还有些喘气,时序为他倒了杯茶。
“上菜吗?”时序问白钟书。
“可以。”白钟书端着温热的茶,指尖凉意渐散。
按铃,上菜,服务员退出。
包间安静下来。
“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随便点了些,若是还有想吃的,这里有菜单。”
时序从后面柚木色柜子抽屉里拿出厚厚一本菜单给白钟书展示。
白钟书点头,他觉得桌上菜已经够多了,而且也不随便。
鱼虾蟹、海陆空、清淡酸辣甜都有了。
这是两人自解除合同那顿饭之后第一次正式见面,没有外人,没有猝不及防,真实的,没有隔着屏幕。
白钟书此时反倒不知道该如何表现,之前一切臆想构造在时序温和的目光里消弭。
时序为白钟书介绍菜,他的嗓音很好听,稳重温柔,态度热情得体,但同时也很生疏。
白钟书如琥珀般透明的眼睛里倒映着时序的脸,情感凝固成沉甸甸的目光,时序偏头疑惑看他,
“白先生,是哪里不合胃口吗?”
“没有,很好吃。”白钟书摇头。
白钟书清晰的认识到,他所有关乎时序的构想都只是他给自己搭建的魔术舞台,他以为红色幕帘坠下,台上有两人,但其实他是个不熟练的魔术师,台上只有他的自导自演。
时序觉得白钟书来之前应该发生了什么,他的表情和眼神流露出一种恍然大悟后的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