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崇眠脸上挂着微笑,眼睛眯起来:“许了什么愿啊,这么有诚意。”
艾遂优罕见地回给她一个笑容,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有些勉强,他回道:“升官发财娶妻生子。”
伍崇眠挑了挑眉:“你还挺贪心的,天道忌满人道忌全,我劝你做人别太贪心。”
艾遂优不再理她,自顾自地上山去了。
两人坐在石凳上一边吹风一边等艾遂优下来,等了大概十几分钟,艾遂优下来了,说离终点已经不远,再爬不到十分钟就到了,可此时伍崇眠已经完全没了力气,还是决定就此结束,回头有机会再爬。
返回的路上,三人发现观音像旁边有个求签的地方,伍崇眠兴致勃勃地拉着柏德进去。求签的时候她很忐忑,照规矩净手礼佛求签,随后报上了自己和柏德的姓名、生辰、住所以及问题,她求的是姻缘签,问菩萨她和柏德的未来如何。掷出圣杯后她看了一眼号码,走到僧人面前领取对应的签诗。
第九十九签,下下签。
伍崇眠的心一沉,有意用背影挡住柏德的视线。
“求的什么?结果怎么样?”柏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艾遂优在旁边看着伍崇眠躲避的身影,默不作声。
伍崇眠转过身笑了笑,手里拿着那纸签文,左手拍了拍柏德的肩膀:“求的事业,给了我下下签,真是不妙,看来以后我只能靠你养活了。”
柏德没去抢签纸,他摸了摸伍崇眠的头发,目光温柔:“养活你一个算不上难事,我也去求个事业,但要也是下下签的话我们只能去乞讨了。”
“那你可得多乞讨一点,我吃得多呢。”她笑眼弯弯。
好在柏德抽的是上签,扭转了她的丧气,她心想下下签也不一定能代表什么,她以后多做好事祈福就行。
解签的时候旁边的僧人忽然对着艾遂优问了一句:“施主不求签吗?”
艾遂优面色平静,俊朗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我不求。”
僧人点点头:“无所求亦无所失,不妄求,则心安。”
艾遂优垂下眼眸,避开了僧人的目光。
出了寺庙后,伍崇眠像是想起来,好奇问他:“刚刚你怎么没去求个姻缘呢?”
艾遂优冷冷瞥了她一眼,语气冰冷:“求了就有用吗?”
“你不好奇吗,这几年也不见你谈个恋爱,你不会是和尚命吧。”她见艾遂优今天这一路上几乎不怎么说话,甚至都没找她茬,实在是太罕见了,难道是来寺庙一趟被感化了?
柏德一边开车,一边插话:“他要是和尚命那我们学校一堆女生都要失恋了。”
艾遂优坐在副驾驶上,一双眼透过后视镜牢牢锁住伍崇眠,伍崇眠看见的时候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又惹了这位祖宗生气,自觉闭上了嘴。
六月初的时候,伍崇眠去参加柏德的毕业典礼,她学校比他们学校早一周,当时柏德用艾遂优的相机帮她拍了不少照片。她记着这个人情,买花的时候特意多买了一小束。
那天典礼柏松也来了,比伍崇眠第一次见他要清瘦了一些,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剪裁得体的枪灰色西服衬得这个他这个商业新贵从容优雅。
柏德介绍她和艾遂优给柏松认识,柏松笑起来和柏德有几分神似,个子稍稍比柏德矮了几公分,气场却十分强大,一双桃花眼潋滟多情,高鼻薄唇,不笑的时候显得有些薄凉。
他朝伍崇眠伸出手:“我记得上次见过面,你好弟妹。”
伍崇眠瞬间羞红了脸,她看了看柏德,对方丝毫没有帮她解围的意思,偏着头笑着看她。坏坏坏,这一家人都坏!
她硬着头皮伸手过去,脸上的绯红不减反增:“柏松哥好,我叫伍崇眠。”
“崇眠,柏德惹你生气的话,你就告诉我,我替你收拾他。多嘴问一句,你们毕业后有结婚的打算吗?我这边已经为柏德准备好了彩礼,回头可以找个时间约你父母见面商量一下。”
伍崇眠愣住了,她没想到柏松这么直接,进了社会的人就是不一样,几句话就让她这个学生无力招架。
“哥,我们还小呢。”柏德终于站出来圆场了,估计也受不了柏松继续问下去。
“哦还小么,我看你是满意的很呢,所以替你问问。”
面前的两个人一个装鹌鹑,一个傻小子,柏松笑笑不再为难他们,他视线转到艾遂优身上,对方看着和柏德一样大,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双眼里充满了冷傲。
“这位是?”
“哦哥,这是艾遂优,我的好朋友。”柏德揽上艾遂优的肩膀。
艾遂优没有跟柏松交流,淡漠地点了下头,柏松眼里闪过一丝了然,同样客气一笑。
毕业典礼的途中,柏松有事先回去了,等柏德和艾遂优下台之后,她把手中的两束花分别递了过去,艾遂优看着这束花愣了一下。
“祝我们前程似锦。”伍崇眠从花束后露张笑脸出来,明媚灿烂。
这时,艾遂优突然伸出胳膊拥抱住了柏德,两个人互相拍了拍对方的背。接着他转过身朝伍崇眠看来,隔着花束轻轻抱住了她,只是蜻蜓点水的一下,拥抱过后就离开。
被他抱住的时候,伍崇眠的心莫名慌了一瞬,也许是两人从未有过这么亲密的举措,这样充满柔情的艾遂优,是她从没见过的人格。走马灯一般,她的脑中闪过了两人四年相处的片段,像是有什么被自己忽略了,她抓不住思绪。
她张张嘴,眼神中充满了疑惑,要说出口的话也吞了下去,最后什么也没说。
艾遂优望着蓝天上掠过的飞机,留下一道白色的云雾,如同他曾经经过又转眼坠落的爱情,如同他忽而出现又时常隐而不见的心事。
他与伍崇眠,大抵不会再常相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