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聊什么？”

江明意一抬眼，就撞上对面那人还黏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那眼神……江明意一时间找不到什么词来贴切的形容，总之就是有种让她有点发毛，像是被什么危险的东西盯上了，背后一阵发凉，下意识就想把拳头往对方脸上招呼过去。

而且对方嘴角上扬的笑，怎么看怎么不顺眼——那种温文尔雅的笑意，偏偏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气，典型的斯文败类。

江明意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

就像那天晚上，她被迫穿上婚纱假扮新娘，结果被人发现沉在湖里时，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不对劲。还好那时候是她，不是文君师姐。要是换成师姐，以她那身板，怕是撑不住那种折腾。

不过——江明意又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要是文君师姐在这儿，估计早就从对方那点笑容举止和言语里嗅出什么不对，三下五除二的就能顺着蛛丝马迹挖出一堆线索来。

“刚刚瓦伦蒂诺先生在和我们讲这次秀的主题‘致命的优雅’和关于卡米拉身上的那套服装设计灵感。”小兰敏锐的察觉到气氛的微妙，开口回答着江明意的问题，缓和着气氛。

她的声音恰到好处的打破了短暂的微妙，也让江明意有了询问的理由。

“哦？”江明意抬头，视线正对着瓦伦蒂诺似笑非笑的，像是突然来了兴趣一样问道:“瓦伦蒂诺先生那你是怎么出现这样的灵感的呢？”

“对外嘛，当然是说品牌创意总监跟我一起做了市场调研，才敲定的这个方案。”他慢条斯理地说着，话锋一转，又故意顿了顿，眼尾微微上挑，带了点不怀好意的笑意，“至于私下的说法嘛——那就是最近我们看了了一部关于女特/工电影。”

话音一落，他还特地朝江明意三人眨了眨眼，像是再说这只是一个小秘密，把那点心照不宣的意味拉得更长了。

什么？这都是什么？江明意觉得自己仍然需要多多的了解这个世界的东西，他说的话自己能听懂，但是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旁边的小兰和园子也是一脸茫然，表情和江明意如出一辙。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困惑——秀场的主题，竟然是这么随随便便、甚至可以说是草率地就定下来的吗？

“哈哈哈哈！！”看着面前三位少女一脸茫然的表情，瓦伦蒂诺再也维持不住刚才那种礼貌中带着几分邪气的笑，声音里多了点真切的畅快，“开玩笑的啦！当然是做过市场调研才敲定的方案！不过……”

他说着，身体微微前倾，像是要分享什么不能外传的秘密，语气压低了些，带着几分狡黠，“虽然我也的确看了特/工电影！”

“系统系统！在不在？他说的特工是什么？”

江明意压低声音，在心里飞快地呼叫。她在出院住在小兰家后，就通过小兰的耐心解释，总算弄明白了这个世界中一些常规的生活常识，以及简单的娱乐像是电视剧、电影啊之类的，可这个词听着就有点高深，一时半会儿还真不知道是什么。

【身手矫健、头脑冷静，能执行秘密任务的人。】磕学系统的机械音在脑海里响起，听上去带着点无可奈何。想自己一个高级智能产物，如今却天天被迫充当宿主的随身词典，专门负责解释各种乱七八糟的名词。

“那不就是跟不良人差不多嘛！”

江明意眼睛一亮，心里立刻有了对照。

身手矫健，头脑冷静，还能探案——这不就是师傅、师姐、还有她自己吗？只不过不同的时代有不同的称呼罢了，换了个名头而已。

这么一想，她再回头去想刚才那条裙子的设计，立刻就懂了几分。

从裙摆的线条到腰间暗藏的结构，那种利落又危险的美感，的确很有特/工的味道——仿佛只要时机一到，就能从层层布料间拔出一把枪来，干净利落地完成任务。

当然这也的确是干脆利落的完成了一次击杀。

这边几人正随意闲聊着。

园子和小兰各有心思，却默契地没点破——她们是想借着这些轻松的话题，把江明意的注意力从刚刚那场案件上引开。毕竟这才是她第二次跟她们一起出门，就又遇上了命案，她们难免担心，这样的经历会不会在她心里留下什么阴影。

而江明意则是另一种打算。

她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接话，顺着话题时不时应上两句，看上去像是认真在听，又像是心不在焉地走神。

目光若有若无地在对面男人身上掠过，从他的笑意到说话时不经意的停顿，都被她不动声色地收入眼底，只在心里默默掂量着——这个人，究竟有几分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