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的样子,季节心里一乐。
这纪小姐,还挺上道。
在心里暗暗给她竖了个大拇指,也赶紧回礼。
“小姐莫谢,在下相信只要不是心存不轨之人,都会出手相救。”
一时间,该来的倒是都来齐了。
顾承煜听他这么一说,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
一个个的,真当他听不出来吗?
看见他脸上的面具,立刻发难:“既见圣上,为何戴面具?莫非藐视天威?”
“臣容貌有瑕,恐惊圣驾,反倒成了大不敬。”
季节语气平静,丝毫没有被为难的窘迫。
“你今日来宫领赏?”
皇上观察了一会,默许他不摘面具,问道。
“回皇上,在下昨日在枞山想打些野味,正巧碰上纪小姐。回去后才得知救的是纪大人之女,听闻圣上悬赏,这般好事,在下自然不会错过。”
“那为何今日才回京?”
季恒不要脸道,“昨日在下本就打猎耗费力气,又粒米未进,与纪小姐一同离开后竟在山林里虚劳晕过去,直到今早才醒。”
“你既来领赏,可知七皇子说你杀了侍卫?”
“当时天色暗,未看清来人,” 季节不慌不忙缓缓道,“只知自保时回掷飞镖,未中要害。至于他当夜毙命而不是当场毙命,在下便不得而知了。”
“那你,”
“好了,都别在这说了,”皇上打断了顾承煜想继续问下去的架势,揉了揉眉心,“大殿之上,吵吵闹闹,成何体统。老四,既然这件事与你无关,你又掌握了一些线索,就交由你去办,务必查清掳人案与侍卫死因,连同燕惊寒误伤一事。”
未说完的话被皇上堵在了嘴里,听及此,顾承煜不由觉得自己失去的先机,只得作罢。
“朕累了,都退下吧。”
踏出宫门,大殿上顾朔的身影还在纪宣宁脑海里挥之不去。
丹凤眼,泪痣,挺直的脊背,还有说话时低沉如古潭的嗓音。
怎么总感觉在哪见过。
她抬手按了按太阳穴,甩甩头,大概是昨夜没睡好,出现了幻觉也说不准,回家睡一觉,说不定醒来就知道了。
出来后看着走在前面的顾知焱,顾承煜拦了过去,
“五哥倒是清闲。还不知道,今日五哥为何前来?”
顾知焱被他堵住去路也不恼火,只轻轻掸了掸衣袖。
看他好像沾了什么脏东西一样的动作,顾承煜眼底一暗。
“你知道的七弟,五哥向来喜欢凑热闹。”
说着,拍了拍顾承煜肩膀,妖孽一样的脸上呈现出让人手痒的表情,“既然你和顾朔都在了,那我怎么着也得过来看一眼不是?”
说完侧身离开,丝毫不管顾承煜的表情是如何难看,脸上原本拿捏的笑意转瞬被嫌恶代替。
被他就这样掠过,顾承煜咬了咬牙。
爱凑热闹?那就让你有来无回。
—
纪家书房内,纪景行看着锋转犁的图纸,赞不绝口。
“这农具结构精巧,连工部老匠看了都赞不绝口,实在不像出自深闺少女之手啊!”
放下图纸,目光落在站在自己身旁的纪宣宁,带着一丝探究:“宣宁,这锋转犁…… 你是如何琢磨出来的?”
“父亲平日忙于公务,女儿在家闲来无事,便对农事生出些兴趣。只是府中无人精通此道,女儿只能从藏书阁找些农书来看。看着看着,就觉得有些农具或许能改进,琢磨来琢磨去,便画出了这锋转犁的图样。”
拿出早就想好的说辞,纪宣宁语气诚恳,眼神清澈,一点没有说谎的样子。
纪景行看着她,心中不禁有些愧疚,自从她的发妻去世后,他便不敢多面对这个和发妻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女儿。十几年过去了,他实在忽视了这个孩子太多,竟不知女儿有这般心思和能耐。
“你能有这份心思,为父很是欣慰。你哥哥若是知道你做出了这等利国利民的东西,定然会十分高兴。”
提到哥哥,纪宣宁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哥哥?父亲,哥哥现在在哪里?他什么时候回来?”
“他去江南巡查水利了,事务繁杂,得过些时日才能返程。” 说到这,纪景行话锋一转,“对了,丽贵妃娘娘要在宫中举办‘春华宴’,特意给你发了帖子。
纪宣宁微怔:“春华宴?”
“正是。” 纪景行解释道,“京中不少有头有脸的贵女都会去,你可以去认识些同龄姐妹,交几个朋友。”
纪宣宁虽不喜这般热闹场合,却也只能应下:“女儿晓得了。”
夜晚,听着手下人带来的消息,顾承煜拧着眉头,“这顾朔之前一直在边疆,怎么一回来就这么关心纪宣宁的事?究竟是什么让他愿意将精力花在这件事上?”
“难道,他也想争皇位?想借纪景行的势?莫非,他看上了纪家之女?”
王奎在一旁思索道。
顾承煜沉吟,“他想争?那倒要看看他能不能争?十年前那场黄金大劫案,是时候让它重见天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