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你乖一点,系统无法拒绝迟湛先生的命令。”
拒绝他的命令,迟湛自然是不信的。
多加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顶着电炸头蹬蹬蹬进了浴室,半个小时后赤裸裸地走了出来。
许久没见原装的迟湛另眼相看,下意识看了眼身上,还好穿着衣服。
但片刻之后,迟湛微微皱眉。
为什么身上多了很多条条道道的伤疤和刀口,这家伙一点都不爱惜这具身体。
多加狠狠翻了个白眼,“看什么看。死变态。”
浅显的不忿立马消失,迟湛嘴角一勾,调戏另一个自己的心理有点诡异的爽感,“小了点。”
多加立马又炸了,“这是你的身体!你才小!!!你是最小的——!!!”
“谁说的?”迟湛故意炫耀,利口接腔,“我带刺。”
多加唾弃,“死变态。”
平静下来的多加和迟湛平时一模一样,故意惹怒他时微妙地滋生不一样的兴趣。
多加习惯虫族世界的管家系统,这里什么都没有,打扫房间的动作生疏又笨拙,迟湛在一旁说风凉话,好不容易将家里打扫干净,又被催着去洗澡,他早早上了床,抱着干净的被子,可一直到晚上,辗转反侧,都没睡着。
迟湛盘腿弯曲坐在床尾,默默盯着他。
都是同一个人,多加不用想也能猜到,“有什么话你可以直接问。”
“你对他不好吗?”
“不好啊。三天一顿打,两天一顿操,过得都不好。天天给我甩臭脸,也不搭理我。”
话有点糙,迟湛不去想那个画面,揉着额头,“……那他呢?”
“他?他什么都没有,只有我,就只能那样受着呗。”
迟湛想起卡文迪和艾瑞尔他们,“他有很多朋友。”
“不知道,没出现几个,大概都死光了吧,起义军后来和正规军冲突,死了很多。”
“鞘翅军呢?”
“我哪有什么鞘翅军,我只有一个人,一个人打一群虫子,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过。”
“你没有鞘翅军?那你为什么让我有?”
“我叫你去找的呗,那时候太无聊,好心指导指导你,反正都是耗材,那十三只虫还剩几只啊?那个小的还没死吗?”
迟湛不喜欢他这种对生命轻视的态度,“十三。长安很健康。”
“哈!”多加适当笑一声,脸仰着天花板看不清表情,只有眼珠在黑暗中微微反光,“那你还挺幸运的。”
“嗯。”
“我还以为你过得比我惨,看样子不是。”
“还好。”
蓝光小球出现,悬停在面前,电子音品不出情绪,“迟湛先生,您该走了,再不走来不及了。”
“好,”迟湛站起身,看了眼缩在黑暗里的人,“你打起点精神,去找个班上,不然会饿死。”
“把你的虫币转给我。”
“再见。”
“很抱歉,宿主的精神状态无法支撑下去,我不得不让您去那个世界。”
“没关系。”
天色昏暗,屋里没有开灯,月光也开始消失,一点点变黑。
多加抱着抱枕窝在角落,没有动作。
“你要走了吗?”
“嗯,”迟湛站在床前,“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多加实在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头埋在抱枕里,小声地憋出一句,“对不起。”
隐约听见一声叹息,夹着很小声的没关系。
白光乍现,透明的身影已回归他的路途。
……
【迟湛先生,我现在归还您的记忆,请做好准备。】
【我暂时不想恢复记忆。能存起来吗?】
【好的,迟湛先生,您的记忆存放在这枚石子中,想清楚的时候您握在手心里就好。】
【好。】
……
回归沉甸甸的身体,眼皮突然很重,迟湛乍然间不太习惯,强打起精神,蓄积体力,睁开眼时却是一片黑暗,看到隐约的图像才没有失明的错觉。
一起身突然咚的一声,撞了个结实,如果不是听到那声嘲讽性的嗤笑的话,迟湛或许会更耐心一些。
“殿下!”
略显青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长安藏不住的惊喜,迅速打开医疗仓的盖,探头靠近,“殿下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淡黄的灯不刺眼,照亮四周,屋子里的陈设正是储物室。
小雌虫不知道经历了什么,鲜亮的橙发碎盖乱糟糟的,脸上的黑眼圈极其明显,被雌虫们投喂出的圆脸没了,还尖出了下巴。
迟湛动了动四肢,发现无力之外没有其他不适,“我还好,这几天什么情况?”
意外的,长安没有说话,眼眶突然红了,在对视中瘪了嘴,委屈又不安的模样,用手背抹了把脸,“法米司哥哥不见了。”
迟湛一时失声,心底顿顿的涩,翻身从里面出来,理了理衣服,看着他的眼睛温声地问:“我睡了多久?”
“五、五天呜……殿下、之之前、没有心跳、我们呜我们把殿下放进、医疗仓里,奥林哥哥去了呜呜、找法米司哥哥,阿诺哥哥他们在附近踩、点呜呜呜……”
长安哭得压抑,陆陆续续将这五天的事情说了个大概,带着哭腔一抽一抽的,迟湛怕他喘不上来气,便用精神力稍微安抚了一番,情绪镇定下来后的小雌虫反而觉得不太好意思,眼睛红肿但精神状态尚佳,时刻跟在他身后。
“我没事,”迟湛学着雌虫们安慰性摸摸他的脑袋,然后才找营养液灌下六支,还没理清外面的情况,搓了一下自己衣袖的外套,勉强回忆他穿的好像不是这套衣服,“机舱里的水够吗?我去洗个澡。”
“嗯!够的够的,阿萨哥哥在外面钻通了地下水,完全够!”长安蹬蹬蹬把机舱里的灯打开,兴冲冲地向外面三只雌虫通讯,“我叫哥哥们回来!”
迟湛本来想说,回不来的话先去找法米司,但还是没说出口,低低地应了声,“好……”继而走进自己房间里。
摸出放进裤兜里的小黑石子,在衣柜前站了许久,莫名的情绪带着酸涩,正在想写什么,脑海中忽然出现一个凶巴巴的声音,话语里的不忿十分明显。
【为什么不恢复记忆?】
房间里响起淡淡叹息声。
迟湛轻描淡写,顺便扎了他一刀,“我不想它影响我现在的生活,不想活在过去的仇恨里,不想跟你一样。”
脑海的声音停顿几秒,随即爆发出激烈的骂声。
【你他%……&*¥%*&……】
系统002飘了上来,【迟湛先生,不好意思,我这就给宿主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