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喉结轻轻一滚,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只觉头皮一阵发麻。
“该不会……是某种巨型法器的内部吧?”
话音落下,众人这才恍然惊觉——
来时那道被炸毁的暗门,以及破损塌陷的墙壁,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消失。
四周上下,尽是漆黑厚重的玄铁重岩,表面泛着一层幽幽暗光,冷冽而沉默。
连空气中的温度,也在不知不觉间低了下来。
蓝忘机御剑下探,落至最低处,剑尖拨开堆叠的碎石,露出底部那一整块玄铁基座。
下一瞬——
一股彻骨寒意沿着剑锋猛然攀升。
他手腕一震,避尘险些脱手而落。
“不可触碰四周!”
蓝忘机厉声断喝,脚下一点,立刻退回半空。
石室中气息骤紧。
他抬眸,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语调比方才更低。
“魏婴。”
“若我所料不差,这里乃是——”
“血契镇妖鼎。”
魏无羡垂下眼,没有立刻接话。
片刻之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握紧陈情的手,指节都有些发白。
“……我也是这么想。”
“这股寒气,不会错。”
江澄和温情不知详情,眼中满是疑虑不解。
魏无羡转过来,目光在二人之间扫过一瞬。
“来不及细说了。”
“简而言之,此处乃是镇压三大妖兽的连环法阵----万灵阵真正的阵眼。是由千年之前的大能修士所造,当年的妖王为了守护天地调和,以自身生魂与灵力入阵,方才将三大妖兽镇住。
“四百年前,由于天外飞石损坏其中一处,损毁阵纹,灵力外泄。屠戮玄武就是那时逃了出去。”
“我的师祖那时尚且年轻,是她的师父与当时的温氏家主联手,再度以自身生魂入阵,才将破损之处重新封印。”
“如今四百年已过,我师祖寿元耗尽,此鼎再无人支撑。于是法阵的封印之力越发减弱。所以才会被区区几个金氏妇人用炸药破开。”
“而法阵被吸收了那几个人的生魂,恢复了些许力量,才会再次闭合。”
温情静静听完,眉头先是紧锁,继而缓缓舒展开来。
许久之后,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原来如此……”
她低声道:
“温氏一族曾有传言,温卯并不是真正的开山家主。他的同胞兄长才是。而我们这一脉就是最初的温氏宗主一脉。所以有些秘法,比如这莲藕重生之术,只有我们这医者一脉才能施展。枭鸟也是只有我的族人才能驱动。看来是有这层渊源不假。”
魏无羡点点头。
“那枭鸟身上阴气极重,并非阳间之物。第一次见到你用银哨趋势,便觉得不同寻常。想来,是因为温前辈的生魂,四百年来始终在此镇守九州,与温氏血脉有所回应。”
温情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腕,口中念念有词。
不多时,她的手掌竟然褪去了血色。皮肤的纹路一点点变淡,消失。最后竟然变回了一截洁白的莲藕。
她抬起手,用剑在莲藕上轻轻割出一道细口。
断口处立刻渗出一层略带黏性的透明汁液,在微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温情以另一只手的指尖蘸取那汁液,缓缓按向墙壁上雕刻的阵纹。
江澄站在她身后,呼吸几乎停住,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那藕汁碰到壁面的瞬间,倏地一下变为暗红,转而没入阵纹之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紧接着,整个空间的圆形墙壁开始微微的颤动,无法分辨的低吼声隐约传来。直到有一个醇厚的男声自地底深处缓缓响起。。
“此鼎,以血为契,镇压万物。”
“化神,可契五百年。”
“元婴,可契二百年。”
“金丹,可契五十年。”
“我温氏一族,以血肉之躯守护九州。”
“无怨,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