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不置可否地耸耸肩膀说,“蓝湛,你什么时候学会吹牛了?我记性差这事儿你可是深受其害,我本人都想不起来,你能有什么办法。”
“假死。问灵。”
“哦—原来如此!” 魏无羡恍然大悟。之前在食人堡内金凌被刀灵埋进墙里,神魂短暂离体被蓝忘机问灵找到,才得以逃出生天。
“既然是我见过的必然在神识深处留有痕迹,只是思绪太多想不起来。只要问灵问得准确,就可以指引神魂直接找到记忆所在,是这个道理吧?”
“嗯。”
“蓝湛,你真不愧是含光君,聪明绝顶啊。那快开始吧,你想我怎么死?”
蓝忘机的脸上并没有和魏无羡一样轻松的神情,“问灵会对神识造成损伤,假死对肉身亦是有害。莫要玩笑。”
“好好好,我不玩笑。你们两个都在呢,这么点小事何须担心。来吧来吧,别浪费时间。我看这里就挺好的。”
魏无羡说着,走向祭坛中央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地方,摊开手脚,躺成一个大字。
聂怀桑在他周围布下一个小型的法阵助他稳固神魂,蓝忘机拿出一颗丹药让他服下,半炷香不到,魏无羡的呼吸逐渐减慢,脸上血色褪去,乍一看真的像死了一样。蓝忘机解下抹额,两端分别系住二人手腕,并且把陈情穗上的清心铃解下,穿在抹额中央。准备妥当之后他盘膝而坐,十指轻弹,忘机古琴发出悠扬的弦音。
“魏婴在否?”
“在。”
“可曾见过此间法阵的图案?”
“见过。”
“何地?”
“不知。”
“何时?”
“不知。”
“你见时身边可有旁人?”
“没有。”
简单的问答结束,毫无所获。蓝忘机只好将他唤醒,三人相视无语。
魏无羡不甘心的摇摇头。“岂有此理,怎么连我的神魂记性都这么差。真是可恶。”
聂怀桑给他打气说,“魏兄不必如此。至少肯定了你确实是见过的,那么早晚能记起来。”
“蓝湛,你家这问灵真神奇。刚才我假死之后,明明五感尽失,却能看到一线光芒,感受到一丝温暖,耳边持续听到清心铃的声音。你问的问题,就直接出现在脑海里,我没办法说话,只是心思一动好像就会变成琴音,是不是这样?”
“没错。问灵是以琴音连接阴阳两界的灵术。施术者摒除一切杂念,把思绪凝成一点,可以和亡魂交流。你本就是假死,神魂和□□仍有联系,加以最为看重的贴身物品协助,比之寻常问灵更加有效。”
“那怎么还问不出来呢。”魏无羡话音一转,坐起身子靠近,小声说,“难道是…施术者对所问之灵,心存杂念?”
蓝忘机看着他,鼻腔中无奈的呼出长长一息。
“魏婴。莫要玩笑。”
聂怀桑扶住额头,也看不下去了,插口道,“魏兄,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打情骂俏。那现在怎么办呀。北方的天火虽然尚且遥远,但是恐怕再有一月,连寻常百姓也能看到火光发现异变。难道我们真的眼巴巴等着自己变叉烧吗?”
“是是是,我的错。我认真对待。”魏无羡态度诚恳的低头认错。“刚才你问,可曾见过此图案的时候,我眼前忽然闪出一个画面,很清晰,确实是一个和这里法阵很像的图案不假。只是范围很小,除了能看出画的地方是不甚平坦的石头以外认不出其他。如果你再问的详细些 ,我也许可以看到更大的范围,再试试。”
蓝忘机点点头,再次重复刚才的问灵。这次提问时增加了一些地点的线索。
“魏婴在否?”
“在。”
“可曾在云梦见过此图案?”
“不曾。”
“可曾在姑苏见过此图案?”
“不曾。”
“可曾在乱葬岗见过此图案?”
“见过。”
“乱葬岗何处?”
“不知。”
“何时所见?”
“不知。”
进展再次中断,蓝忘机停下问灵静静等待。这一次,魏无羡醒来的时间变长了一些,脸色没有完全恢复,过了半天还是惨白一片毫无血色。
问灵实则是通过外力强行搜寻神魂深处的记忆,越是问的详细,对被问之灵造成的负担越大。虽然看起来只是问了简单的几个问题,但这三个地方的回忆太多,对于魏无羡的神魂来说不亚于有人把手伸进他脑袋里把角角落落翻个遍。
“头疼吗?”蓝忘机伸出手臂,让他靠在臂弯,轻柔太阳穴。
“嗯,休息一阵就好了。没事。”魏无羡闭着眼睛,声音虚弱。
“这次看到是乱葬岗吗?”
“肯定是。我对那地方太熟悉,错不了。那法阵比这里的小很多,不足三丈。损毁得非常严重,灵气尽失,图案画法很相似却又不同。如果能够找到一起参详的话,应该会有发现。”
魏无羡休息一阵精神又好了些,抬起手腕看了看系在上面的抹额,问道,“蓝湛,我刚才感到那一丝温暖逐渐变冷,问灵是不是对施术者也有影响的?你没事吧?”
蓝忘机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普通问灵没有。你我心意相通,又用纽带连接,我可以替你承担少许冲击而已。无碍。”
“真的只是少许?你没骗我?”
“蓝家家训有云,不得妄语。”
魏无羡半信半疑。蓝家家训还说,云深不知处内禁止饮酒禁止□□呢,你还不是照样在静室这样那样的,之前还在藏书阁…差点被蓝老头抓个正着。
看蓝忘机的样子和平时一模一样,雅正端庄一本正经,好像确实没有什么内伤。魏无羡也就没有再追问下去。聂怀桑也在呢,必须要给仙督留住面子。
不过倒是奇怪,我在乱葬岗居住两年多,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如果有这样一个法阵,绝对不会没有印象的。究竟是什么时候见过的呢?难不成是那个时候?
钻进脑海的想法让魏无羡不自觉地打了个冷战。
“魏婴,可是想起了什么?” 蓝忘机感受到他的紧张,开口询问。
“你记得我当年在莲花坞惨案之后失踪三个月的事吧。我只告诉你们,是被温晁扔在了一个鬼地方。那鬼地方便是乱葬岗。”
“便是那时看到的吗?”
魏无羡摇摇头,“我不记得了。当时我身受重伤,灵力全失,满脑子里只有报仇两个字,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活下来的。等我再有记忆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多月。我怀中揣着阴铁剑,手里握着一根粗糙的竹笛,周围的怨灵煞鬼看起来很怕我的样子,不敢靠近。我发现,就连自己呼吸发出的鼻息,都会引起怨气蠢蠢欲动,便试着吹笛。音律在尸山,怨气,灵力之间流动,竟然可以按我心意驱动阴间之物。之后我就每日修炼,神差鬼使之中竟练成了鬼道之术。后来的事情,你们就都知道了。”
聂怀桑感叹道,“魏兄当真是天纵奇才。这么看来,你能修成鬼道术法说不定和那个消失的法阵有些关联。”
魏无羡点点头,跟蓝湛说,“再问一次,你就问我每天见到了什么。逐天问下去,最多30个问题一定能找到线索。”
“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