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净世的屋舍多以青石和金属为主,刚硬沉稳,这间用于招待上宾的雅间也不例外。屋内的床铺案几都用昂贵的稀有石料或者金属制成,虽然精美,却处处散发着清冷肃穆。唯有细长窗子里透进来的夕阳红彤彤的,给整间屋子增添一些暖意。
久别重逢的激情褪去,两个俊美的身影一坐一躺倚在床边,被夕阳拉出长长的斜影。
蓝忘机已经着装整齐,只剩乌黑如瀑的长发还没有梳起,随意披散在雪白的衣衫上。魏无羡裸着上身懒散地倚在床头,手里拿着蓝湛的抹额把玩。腰间随意盖着棉被的一角,一只脚尖不安分的轻踹蓝忘机的侧腰,语气带着不满。
“你都不会累吗?这么快起来干嘛。”
“还好。你若困乏便再歇一阵。”
“这么快就把衣服穿好,是不是怕被我发现短短一月不见便清瘦了些呀?我刚才都已经摸出来了,你现在再遮掩也为时已晚。”
蓝忘机伸手捡起丢在一旁的中衣给他披在肩头,“北方不比姑苏云梦,莫要着凉。”
“你起来了我一个人躺很无聊啊。你过来嘛,陪我。”魏无羡说着,把身子往里面挪了一点,用手拍了拍空出来的床褥。
蓝忘机满眼温柔点点头,缓缓躺下。身形笔直端正,衣衫衣角都贴在榻上,整整齐齐。
魏无羡把脸凑过来枕上他胸膛,一只手胡乱扯开衣襟伸进去乱摸,又抬起一条大腿横跨在他腰间,这才满意。蓝忘机也不介意,由着他胡来。拇指在魏无羡腿上那道刚刚愈合,还剩下浅浅一道粉色伤痕的地方轻轻摩挲。
“和江晚吟的关系可有修复?”
“你放心,我俩早就和好啦。为了掏出他烂在肚子里的真心话,可着实花了我不少心思。你在这里应该也接到江氏的玄门公告了吧。我那些又长又难记的身份头衔,又增加一条。”说着,魏无羡扳着手指头数起来。
“云梦江氏的首席客卿,姑苏蓝氏的符箓门主,万鬼之王的夷陵老祖。还有,仙督蓝湛的命定之人,含光君的挚爱道侣,蓝忘机的心之所向,二哥哥的…
“好啦。”蓝忘机捂住他的嘴不让他说下去,耳朵尖悄悄的透出嫣红。
魏无羡笑嘻嘻捉住他的手,在手心手背上来回轻吻,“又害羞啦?二哥哥你怎么能这么可爱。”看到蓝忘机的眼睛里有微波闪动。魏无羡心里升起恶作剧得逞的小得意。
“你可知这几日又多了一个身份吗?”蓝忘机问。
“不知,是什么?”
“兰陵金氏少夫人的师尊。”
魏无羡吃惊地坐了起来。仔细品品,越发觉得这几个字凑在一起的意思,他完全不能理解。
“谁的师尊?兰陵金氏少夫人是谁?难道兰陵金氏换家主了??”
几日前,兰陵金氏宣布小宗主金如兰已经选定道侣,于下月初始举办订婚大典,邀请各大玄门世家赴宴同庆。那时魏无羡正好在向清河赶来的路上,没有收到消息。而蓝忘机也只是了解到请帖上面寥寥数语的内容而已,并不知其中细节。
这个消息搞得魏无羡睡意全无,跳起来穿好衣裤,盘腿坐在床上,怔怔望着窗外。
望了一阵之后,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不敢置信的揉揉眼睛,又定睛望向远处。
“蓝湛你发现没有,今天的夕阳好奇怪。”魏无羡神色古怪皱起眉头喃喃自语。 “不对…那个方向根本不是西边,是北。难道那是,那是…” 他的眼神中出现了少有的慌乱神色,呼吸变得急促,求助般拉住蓝忘机的衣袖说,
“蓝湛,你快告诉我,那不是我想的。是我眼花了,一定是我眼花对不对?”
蓝忘机走过来,握住他微微发抖的手,缓缓说道,“已经持续一月有余,丝毫不见火势减弱,而且逐渐南下。如若聂宗主找到的法阵不能将其克制的话,恐怕浩劫将至,非我辈可以扭转。”
此间雅室修建在不净世的最高处,从窗口望去,目之所及皆是连绵不绝的山脉蜿蜒,雄伟壮丽。然而现在在眼前展开的不仅仅是静谧无边的夜幕,那些连接天边的山影全部镶嵌着一圈诡异的红。从西到北,连成一线,望不到起点和终点。那不是晚霞也不是灯火,而是一种深沉而压抑的红光,仿佛是从地平线下渗出来的血。
天火。
这个词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讲,只不过是书卷上的传说而已,从没有人亲眼见过。清河一带山脉广阔,每年到了干燥的季节时有小规模的山火发生。聂怀桑也跟着父亲和大哥去处理过几次山火,修习过聂氏传承百年的隔火布阵的技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