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臂交叉:“住口!我是正经人,没有男风的喜好。”
他惊愕了下,面露无语:“......我也没有。”
洛鸢再次将眼前人打量几遍,看他的气度样貌、言谈举止,应该最差也是个世家公子。可为何如今却有种将自己掷于江湖随波逐流的意思呢?
“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家里都有什么人,父母可还健在?我可以帮你回家。”洛鸢一脸认真。
“风。叫我风。”他敛下眉,表情凄惶,“家......呵......父母双亡、兄弟不睦,我没家了。以后天地之大,四处流浪吧。”
“所以,你要不要收留我。”
他的眼神由试探慢慢变为炙热,洛鸢偷瞥一眼,慌张地低头:“不行不行,这可不行。我如今也是寄人篱下,没法收留你。”
“哦。”他抿了抿唇。
洛鸢像犯了错:“不过,风,我可以帮你介绍个生计。我有个小姐妹,她开了一家绸缎......”
“不用了,我留在这里帮忙便好,还可以白吃白住。”遭拒绝后,风的表情迅速变冷,连带语气也冰了几分。
他一瘸一拐走回盛满草药的竹筐旁,又开始旁若无人地挑拣起来,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
洛鸢蹙着眉剜他,抱起胳膊自言自语道:“嘁,真高冷。有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吗?有。就是他。风。”
什么破名字!
她愣愣神,想起萧烬已被她撇在外面许久,再加上两人还要赶路前往避暑山庄,于是心里一急,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风匆忙站起来,扔给她一个青色的荷包,带着淡淡草药味。他闷声道:“防蚊虫的,很管用。等你用完了,还可以回来找我取。”
他说话时表情依旧清冷,带着小小的傲娇。
洛鸢拿在手里捏了捏:“谢啦。你好好养伤。至于药包......我看情况吧,反正夏天快过去了。”
可此时明明还是盛夏。
她刚要抬脚,风疾走几步,一把拉住她。
他手劲很大,紧紧掐着洛鸢的手腕,弄得她一阵生疼。随即,风质问:“姐姐,你是不是嫌弃我?”
“放手......放手!”洛鸢明明会擒拿术,此刻却无力到连风的手都挣脱不开,只好无奈地喊叫。
“放手啊——”
好烦的弟弟。
不过是顺手救了他一次,怎么还黏上了。
“是啊!我真的很嫌弃你!咱俩以后两清了好吗!我就没见过你这种人,和小赖皮狗似的。怎么我救了你一命,还得必须负责养你一辈子啊?!”洛鸢急得大吼,故意说着违心又难听的话。
小医馆的伙计们闻声纷纷朝这边张望,郎中慌忙过来,赔笑:“哎呀,您这就走了?那余下的俩元宝......结一下呗?”
洛鸢没好气地扔给他。
郎中瞧了眼风,敛起笑,冲洛鸢道:“别和他计较。少年心性,总以为报恩就得以身相许......”
他这话是句玩笑,却被两人同时喊了“闭嘴”。
洛鸢趁气氛凝固,一溜烟跑了......
出来时,萧烬正一脸哀怨地坐在路牙子边,手心捏着两根狗尾巴草甩来甩去。旁边,两匹马儿没心没肺地拱着路边的青草。
萧烬抬眼,语气疲惫:“你去哪了?让我一顿好找。”
洛鸢朝来时路望了望,一连几个歪歪扭扭的路口,并没人追过来。
她松口气:“哎呀,都说了有点小事要办,你就别问了。”
萧烬:“......你居然背着我有秘密了。”
洛鸢翻翻白眼:“滚。”
她过去牵马,见萧烬坐在那儿没动身子,表情依然愣愣的,于是径直上马:“走不走?不走我走了。”
说罢,果真毫不犹豫地扬长而去。
萧烬这才皱紧眉头,慌里慌张地跟上前。
*
绸缎庄内,乌桑满头大汗地躺在床上,整个人昏昏沉沉,一直在呓语。
他眉头紧锁,双眼紧紧闭着,搭在薄被外的两只手也不安分,一直在不停地抽搐乱动。似乎在他的潜意识里,还在激烈地对抗着什么。
一阵躁动不安后,乌桑终于急促地睁眼,面色煞白。
冯飞鱼见状,连忙捏着手帕帮他擦汗,关切道:“你醒了?”
乌桑抬眼瞥她,虚弱地吐气:“嗯。”
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