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凝神片刻,冲萧烬道:“在这稍微等我下,我去办点小事。”
还未等萧烬阻止,洛鸢已经下马,随后毫不犹豫地拐进旁边的一条斜路。
“郎中——有人在吗?”洛鸢轻声喊。
开这家医馆的郎中一边应声,一边从屋内小跑着迎出来,见是洛鸢,于是多打量了几遍,觉得有些熟悉。
洛鸢咳了几声:“还认得我吗?那日我送来的那位受重伤的男子,医得如何了?死了没。”
郎中先生用手猛拍下额头,眉眼迅速绽开:“您可来了,剩下的那俩大元宝呢!哈哈,哎呀,他呀——且活着呢!”
洛鸢拧眉:“他在哪?我要验验虚实,万一你骗我怎么办。”
郎中在院子四处寻摸几圈,最后指着坐在柴堆边整理草药的一位年轻人,吆喝道:“那个谁......过来一下,救你命的来了!”
洛鸢皱眉,有些不满:“怎么,你居然让病人替你做工......我当初扔给你两个大元宝,不够救他、养他吗!”
郎中讪笑:“哎呀,我这不是怕你失信不来了嘛。当初你我可是讲好,若我救活他,你还得再给我俩大元宝。可你迟迟没有再现身,我也不能做亏本买卖吧,只能让他自己亲自做工还债咯。”
洛鸢无语,默默吐槽:“就算是救死扶伤的郎中,也有心里乌漆墨黑的。不过好在他只是贪财,并不害命。”
“哎,那个谁啊,你过来一下。”见年轻人没反应,郎中又喊一遍,随即朝洛鸢赔笑,“我这就是个小医馆,小本买卖,人手本来就不够。他帮我干点活,还能顺带活动筋骨锻炼一下,左右不亏的。”
洛鸢撇了撇嘴。
这次,那个背对着他们的年轻男子终于抬起头,站起身,朝他们这边一瘸一拐地走来。
郎中忙解释道:“腿嘛......你别看还有点瘸,但我给他用的都是上好的药材,腿里面的筋骨和血肉都已经慢慢痊愈了。至于身上的其他伤口,也都在一点点恢复。疤嘛......肯定会留一些,但好在脸上还是干干净净的。”
“再者,当时您送来的时候就是一坨烂肉,现在他自理已经完全没问题了,我医术还是不错的,相当于硬是从阎王殿将他夺了回来。嘿嘿,您大可放心。您给的银两不会白花的。”
他喋喋不休,生怕洛鸢耍赖不给他余下的那俩大元宝了呀!
洛鸢僵硬地“嗯”了声,视线却一直紧紧盯着朝这边越走越近的那个人。
他穿着一件干净的素色粗布衣衫,袖子挽起了半截。他身形修长,马尾高高束起,颇有一股子江湖侠客的少年气。
洛鸢咽了咽口水。
他那张脸白皙精致,更是透出一种浑然天成的贵气。气质这东西骗不了人,他走近,只是静静盯着洛鸢,便惹得她狠狠紧张了一下。
又是一款别有风味的帅哥。
不过,这真是那日她送来的丑陋“猪头”吗?简直判若两人!只有他眉间那颗淡淡的小痣,提醒着这是同一个人!
洛鸢有一瞬间的恍惚,局促地撩了撩头发。
男人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半天没挪动。那日在郊外的废弃驿馆,他望向她时,眼底有一种求生的渴望和莫名其妙的信任。
而今日,黏腻的视线下,是一双灿若桃花的眼睛,他稳如磐石,盯得洛鸢浑身发烫。
她再次撩了撩额前的碎发,慌乱道:“那个、那个、那日是我救下了你,这你知道吧?”
“我知道,谢谢。”他终于开口,声音清澈,但视线仍未挪开。
洛鸢干咳,说得极为心虚:“那......你......打算怎么报答......我啊?”
他微勾唇角,淡淡道:“那日你对医师说,能治就治,不能治,就找个地方将我埋了。你还对我说,希望我认命,若死了是我的命不济。”
......所以,他是这样理解的吗?怎么听起来还记上仇了?呵呵,不过细细回忆起来,她那日确实是一场不掺杂任何感情的救助经历,更像随手救了一只阿猫阿狗。
洛鸢晦涩地笑笑:“哎呀,不管怎样,我到底为你砸了重金,而且今日还跋山涉水特地跑来看你。萍水相逢,做到我这种程度属实可以了吧......呵呵。”
她从怀里掏出两锭银元宝,扔到他怀里,挑了挑眉:“喏,既然郎中救活了你,这是我许诺他的余款,你自己拿去给他吧。你看,为了救你,我家底都快掏空了......”
他手一抬,将银元宝稳稳接住,视线终于从她身上挪开,周身透出难言的傲气,不知道他到底领这个情了、还是没领呢?
“不用了,我不需要。”他声音一冷,将元宝扔回给洛鸢。
洛鸢有些生气:“诶,你别不识好歹。”
“我不叫诶。”他倔强地抬头,清澈的眉眼像一汪清泉,嵌在那张俊秀的脸上,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
“不如你帮人帮到底,让我以后跟着你吧。我这些日子学会了一些家务,洗衣、做饭、劈柴、识别药材......如果这些你都不需要,我还会暖床......”
洛鸢 :“......”她此刻穿的可是男装!这个世界不是男女乔装后便不会被认出吗?怎么这个定律此刻失效了!
还是说......他喜男风???
想到这儿,洛鸢惊得后退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