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蹙眉:“没错,舅舅被污之事,一定也与此人有关。当年银钱抵达军中时,是谁负责接应的?又是谁,在国祭期间私自将一队将士领去陛下行宫附近操练?”
裴江叹气:“刚出事时,我们便已在军中彻底筛查一遍了,但几乎没找到任何线索。因为事发时,大将军正领大部队与敌国兵力鏖战,并不在军中。接收人以大将军的名义收下银两,并用他的印章画了押。”
“其实为了掩人耳目,内鬼在陛下行宫附近悄悄练兵的操作,所使用的未必就是军中的将士,他只需要打着大将军的名义,让陛下认为是大将军所为,便可达到目的了。”
萧烬猛地拍桌,引得其他饭桌的客人纷纷侧目。
洛鸢无语地瞪他:“咳咳,注意场合。”
萧烬的脸红到脖子根,他摸摸自己的下巴,深吸一口气,低吼:“太可恨了!若将此人揪出来,本宫定要将他碎尸万段,扔臭水沟里喂蛆!”
他随即用力拍拍裴江的手背,神情异常严肃:“别在京城耗着了。我交代给你一个重任,你今日吃过早饭后便立即启程赶回边境去,务必在军中仔仔细细调查内鬼的事情。查不出来,就别回来见我!”
裴江:“......”
洛鸢故意取笑道:“殿下,你别为难裴兄弟了,这件事哪有这么容易。”
裴江站起身,朝萧烬深深鞠了一躬,随即坐下,声音很轻:“属下一定尽心尽力,保证不辜负殿下的信任。”
萧烬扶住他,一脸诚恳:“裴江,你我情同手足,不必如此见外。那就谢谢兄弟辛苦这一趟了。”
裴江一脸受宠若惊的模样,浑身激动地乱颤。
洛鸢有些意外地望向萧烬,没想到他看着傲娇,竟然也会一些拉拢人的本事。
用过早饭,裴江向几人郑重辞行,准备重新踏上返回边境的旅程。洛鸢、萧烬和乌桑三人则一言不发地朝皇宫走去。
萧烬后背的伤又隐隐痛起来,身上也有多处擦伤,五脏六腑也不安分,一直搅得他头晕目眩。他试探着伸出手,几次后,终于鼓起勇气,一把攥住洛鸢的袖子。
“我不舒服,麻烦扶着我......”
乌桑见状过去搀他,试图用力将他从洛鸢身上扯开:“殿下,属下力气大,属下自请替代王妃搀扶您。”
萧烬一把甩开他:“滚,这里有你什么事。”他骂完,更加用力拉扯住洛鸢的衣裳。
洛鸢剜他,指着自己后脑勺,不好意思地冲乌桑干笑,:“别生气,他......这里时不时会抽风,所以脾气古怪得很,你——”
萧烬不耐烦地打断:“和他解释什么,本宫金尊玉贵,难道还不能冲一个小小的侍卫发火?还需要王妃去替本宫赔不是?成何体统!”
洛鸢噤声,不爽地拧他一把,疼得萧烬咧下嘴。
乌桑看起来倒是十分不在意,他行事向来坦荡,这一夜一早,自己估计已经将萧烬得罪得差不多了。
但他心里无愧。
想到此处,乌桑默默瞥了洛鸢一眼,唇角噙满不自觉的笑意,就连天边的晨曦,也显得更热烈了些。
之后,他面色归于平静,冷冷道:“王妃无需多虑,除了诬陷乌家之仇,其他任何事,属下都不会与殿下计较。”
萧烬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只觉得羞愧难当,恼羞成怒之下,脾气变得越发暴躁。他指着乌桑,厉声呵斥:“你,从此刻开始,离本宫和王妃保持五丈远的距离,不得靠近!”
乌桑耸耸肩,自觉后退到五丈远之外,眼神始终盯着洛鸢,面无表情。
洛鸢有些生气:“萧烬,你怎么回事!从昨晚起就没给过乌桑好脸色,他没得罪你吧?说到底,如今是你欠他的,他不跟你计较就不错了。”
萧烬脸色阴沉:“谁说没得罪,昨夜审问张好好时,他凭什么一直站在你身边?还有今日,他......他以为自己是谁,还说替你扶我......他算老几!”
洛鸢顿时无语:“就这点破事?”
“这怎么能叫破事?这分明——”
“格局呢?格局呢大哥!咱们现在是一个团队,要分工合作,要团结!要是都像你这样计较,一直将注意力放在这些芝麻小事上,咱们还怎么尽快完成任务?从现在起闭嘴,你自觉离我十丈远,不准靠近。”
洛鸢加快脚步,独自走到前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