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问题来了,要如何将张好好不动声色地带出花月楼呢?方法倒是有,只怕有些人不会同意。
工具人萧烬。
房内,萧烬快被丑女烦死了,他很想逃,又怕破坏洛鸢的计划,只好沉着脸,等着被洛鸢召唤。
“咻咻——咻咻——”门外传来洛鸢的声音。
萧烬假装如厕,找借口甩开丑女出去。
很快,萧烬身上套着张好好的长袍,而他的衣裳,则穿在了张好好身上。萧烬一脸不情愿,但奈何老婆的命令不敢违抗。
这个换衣服的馊主意,是洛鸢出的。她打算过会把张好好伪装成醉酒的“萧烬”,然后和乌桑一起堂而皇之地将他搀出去。
此时,花月楼内热闹非凡,桃花扇、七彩袖,丝竹悦耳,笙歌燕舞,所有人都在笑着、闹着,自顾自享受着。
没人在意此刻在花月楼的某处角落,有几个奇怪的人正在悄悄地溜出去。
一切都很顺利。
甚至或许,方才萧烬根本就没必要和张好好互换衣衫。
夜色已经完全黑了,洛鸢和乌桑一人一侧用胳膊架着张好好,在路上艰难地前行。张好好身形高大健壮,此时又是昏迷的状态,他死沉死沉的重量,就这样晃晃悠悠压在两人身上,令人有种巨石压顶的窒息感。
萧烬跟在旁边,脸上的神情忽明忽暗,嫌弃地拉扯几下身上的衣裳,冲洛鸢霸气道:“让开,换我来搀他,你歇会。”
乌桑:“......殿下居然也会怜香惜玉?”
洛鸢脸色一变,将萧烬扯开:“一边去。”
“就你这纤弱的竹竿身板,过会再累出个好歹,万一犯了......咳咳,那不是给我俩添乱吗!”
乌桑冷声:“殿下还是顾好自己吧。毕竟您现在的身体糟糕得一塌糊涂。”
萧烬感觉受到了侮辱,他想反驳,却又实在没有底气,一个人闷闷生气。
正当他们慢慢放松警惕、决定先带昏迷的张好好离开这里时,突然身后传来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一声凌厉的嗓音突然炸响:“你们要将他带到哪里去!”
三人同时惊愕地回身。
昏暗潮湿的石板路上,站着一个高大粗壮的身影,身上穿着一件类似裙装的衣裳,一阵月光淌过,几人再仔细一瞧,这不是花月楼的丑女吗?!
丑女冲他们冷冷一笑,语气夹杂着不满:“诸位官人,你们抛下人家不管,这是要去哪呀?那个人,你们不准带走,乖乖交给我,我保证不伤你们性命。”
洛鸢质问:“你到底是谁?”
丑女勾笑:“当然是花月楼的人咯,我来,就是替花月楼带他回去的!我们花月楼的客人,哪是你们说带走就带走的?”
洛鸢回瞪他一眼,语气透出不耐烦:“劝你少管闲事,没准还能留下一条命。否则,到了阎王殿,不准说是我们把你弄死的。”
丑女撸起袖子,挑了挑眉:“好大的口气!今日你们若想走,得先过了我这关再说。”她摆好姿势,一副随时准备进攻的样子。
这丑女是花月楼的打手?好啊,敢情他们几个早被花月楼给盯上了?来不及细想,乌桑凑近洛鸢,低声道:“王妃,怎么办?要不你和殿下带张好好先撤,我独自留下解决她?”
洛鸢摇了摇头:“不用。我能解决。你和萧烬先撤,把张好好藏到附近的破庙。别碍我事。”
乌桑犹豫片刻,点头应声。他用力拖住张好好硕大的身躯,上前拉起萧烬就要跑。
张好好却好巧不巧地挑这个时候苏醒过来,不过还没等看清眼前人,便又被乌桑一拳攮晕过去。
洛鸢挡在他们身后,迎面拦住了丑女,使出一招擒拿术。没想到的是,此刻丑女竟无心迎战了。她见萧烬被乌桑拽走,眼神一慌,着急地想要追上去。
洛鸢当然不许,和她一路打、一路拦截,就这么拖拖拉拉纠缠了足足三里地。
最后,大家都累了。
洛鸢捂着胸口,吭哧吭哧喘起粗气。
乌桑和萧烬瘫坐在地上,一旁的草堆边,横陈着高大粗壮的张好好。
“殿下——”绵长的一声呼唤,并非来自洛鸢,也不是乌桑。
身后,丑女突然下跪,令所有人猝不及防。
天地间吹起一股邪风,地上扬起砂砾,树叶被吹得哗哗作响。
“太子殿下。”
她又喊了一声,随即扯掉假头套,抹掉脸上的厚重脂粉,然后将身上夸张的大红裙衫脱下来,露出里面藏青色的男式长袍。
那名丑女,只是一转眼的功夫,已经变成了一位黝黑、结实、略带风霜的俊秀男子。他并非小眼睛,相反,一双眼眸清澈饱满。之前的丑态,其实都是乔装后的效果。
空气愈发安静,空荡荡的街道上只剩几声鸟啼。
萧烬抬眼,定定望向他,眼神里充满迷茫和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