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林瑶用过早膳便往学堂去。
不一会,公主也来了,肉眼可见的高兴,拉着林瑶笑眯眯地说,“云光的技艺真是了不得,我算是开了眼了!”
林瑶一面听她叽叽喳喳的夸赞,一面拉着她坐下,“公主终于得偿所愿了。”
“还是要多谢世子。”安平公主略略往燕承那位子瞧了一下,又神秘地向林瑶低声说道,“也不知他从哪里寻到了那个居士,云光这才同意的。”
“世子自然是有本事。”林瑶点头附和,也不忘奉承两句,“但也是公主的诚心打动人。”
“唔…这次算我欠他一个情。”安平朝燕承皱了皱鼻子,朝燕承做了个鬼脸,又转身抓着林瑶讨论起来云光的美丽容颜。
“传闻师傅来自海国,所以容貌虽然与我们相似,却自带一股别样的气韵。”
安平已经自觉的喊起了师傅,她回想着这两日见到的云光,不由得出神,“我这些日子见了,觉得传闻不虚。”
“…是吗?”林瑶略略回忆起那日见到的美人,是有些不同寻常。
林瑶在现代自然见过许多女明星,各式各样的美丽,云光的长相不算极佳,却仿佛笼着山岚海雾一般别样的迷人。
“明明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光看长相似乎也不是顶顶美丽的,但总是叫人移不开眼睛。”
安平喃喃道,“有时我瞧着久了,都觉得自己要入迷。”
“我曾听说,海国有鲛人,别样风流,可叫人神魂颠倒。”崔小姐在一旁听到了,顺势加入了二人的聊天。
“鲛人?”安平诧异。
“一种海妖,传闻她们在大海上歌唱,以动人心魄的歌声吸引来往的船只。”
崔小姐回忆起自己看过的异闻录,“鲛人坠泪成珠,织绡成纱,是海国特有的一个物种。”
“所以鲛人是妖怪吗?”安平有些害怕,一张小脸微微泛白,手指也不由自主地攥紧了。
“鲛人是海国的神。”崔小姐见状急忙安抚道,绽开一个温柔美丽的笑容。
“海妖是对鲛人美丽的一种赞颂,说她们美而似妖,其实就是赞叹她们十分美丽,像妖一样摄人心魄。”
“那师傅就是鲛人吗?”安平有些惊讶,一时惊呼,又觉得自己声音大了些,立马捂住了嘴巴,警惕得往四周看了看。
“这…应当不会。”崔小姐摇了摇头,见安平盯着她都是一脸好奇的模样,崔小姐又开口解释道,“鲛人是有鱼尾的。”
“况且鲛人生活在海中吧。”林瑶也补充了一句,崔小姐点头赞同,她继续说,
“鲛人很少,只出现和生存在海国附近,是海国极其珍贵的神物。”
“海国的神?”林瑶对于这一点十分好奇,刚想再问两句,门口便出现了一阵骚动。
“太子和英王来了。”不知是谁说了一声,就见两个华服少年出现在门口。
一个年岁略小,身材瘦弱,面容看起来有些苍白。明黄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只觉得显得他气色不太好。不过他盈盈微笑,大大的双眸纯洁善良,倒是添了两分血色。
另一个静默不语,看着也不过十几的年纪,却像一棵沉默的松,苍劲挺拔。眉日俊冽,看起来很是可靠的样子。
林瑶很清楚的分辨出病弱的是太子,沉默的是英王。只因太子的病弱之躯,实在是举国皆知。林瑶在秦府这一年多,早就听说了关于太子体弱的传闻。
“落座吧。”先生略略打量一眼今日的人员,抓起书本,提了衣摆便要坐下,却没想到抬头看了一眼门,却楞在当场。
“…裴奚。”
像是石子投入湖中,瞬间激起一片波澜,学堂里突然的躁动起来,窃窃私语之声不断。
裴奚却恍如没听见一般,信步进入,银白的衣衫在阳光下似海浪卷起的浪花,随着他走动带起优雅的弧度。
飘逸俊美的脸上,一双眸子覆着极薄的纱,系在脑后,雪纱与墨发交织,纯净得惊心动魄。
“真是俊朗…”
女子这边不乏赞叹之声,即使覆纱于眼,也难掩盖裴奚的容颜。可当裴奚转头看向女子这边的时候,众人却纷纷避开视线,低下头去。
林瑶明白这大概是因为裴奚的眼睛让她们既是仰慕,又是害怕,裴奚却毫不在意似的,只朝着林瑶微微露出一个笑意,便坐下身子等着上课。
众人皆避开裴奚的视线,几乎无人发现裴奚的笑容,唯独燕承看到了林、裴二人的小互动,心下有些惊讶。
先生在讲着文章,今日是关于策论的东西,女眷虽然也听着,但不过是走个过场。毕竟当官考试的策论她们用不上,策论是讲给另一半的男子们听的。
期间先生也时不时提问,太子和英王以及两三个世家公子分别回答了些内容。不过令女眷们激动的,是裴奚也起身作答了一题。
清冷的声音如山间清泉,干净冷淡,却更显得他如月之高姿。众人虽然惧怕他的双眼,但此刻他双眼被蒙住,高朗疏俊之姿又极其迷人,实在勾人去瞧。
加之旁边还有灿烂英挺如日光一般的燕承,虽未作答,但他只坐着,蘸墨落笔,翻书读阅之间的不羁风姿,再配上耀目的姿容,只映得这学堂光华生辉。
裴奚几乎几个月才出现一次,燕承又是常年在外闯荡之人,二人竟能同时出现在学堂里,当是大渊极其难得之事。
传说中的大渊双璧,日月同辉,果然不同凡响,竟将这春日繁花盛景都压了下去。
女眷们都忍不住偷偷看向二人,一时又羞红了脸,转头暗暗拧着自己的衣裳压抑情绪。
林瑶却有些昏昏欲睡,春天暖融,她的位置正靠着外头的,太阳晒得极是舒服。
今日的课堂内容她不必与公主复习,故此也没认真去听,只放松地想着这两日和燕承一起整理的《牡丹亭》,也不知能否顺利出版发行,若是顺利能分多少钱,钱多了该怎么处置采购东西种种,天马行空了半日。
上午的课还有一炷香就要结束了,林瑶已经在琢磨着今日午膳吃什么的时候,先生突然发话了。
“再过些时日,就是清明了。”
“祭拜先祖,怀念故人,今日老夫给各位布置的作业便是与清明相关。”
先生放下书本起身,整了整衣摆,捋了捋山羊须,目光往学堂内众人脸上都看了一遍,“各位作一篇与清明相关的或诗或词或赋,皆可,不拘样式,三日后上交。”
趁着午休时间大家各自回了院子,见林瑶眼巴巴的看着,燕承自然明白她想说什么。
“已经把稿子交给叶掌柜了,他会安排检阅的。”
燕承早起打完拳,用过早膳便特意亲自去了一趟广文书局,把还未开门营业的叶掌柜从睡梦中惊醒,赶忙草草收拾了一番迎接世子,得知世子一大早是亲自来送一份稿件,叶掌柜自然不敢耽误,立即安排人去检阅校正。
“一有消息会立刻通知我的。”
燕承看到林瑶的额角上有个淡淡的红印子,分明是在学堂偷摸睡觉的时候,手指撑着额角留下的,像只偷偷睡觉的小猫,慵懒又顽皮。
他纤长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额角,示意林瑶在相同的位置有个痕迹,林瑶傻乎乎的摸了摸,皱了皱眉,不懂他的意思,“我这里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