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虽然不舍,裴奚却也不愿她为难,起身要送她却被林瑶拦住。
“溯之你别送了,早些好起来才最重要。”林瑶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头,“多吃些东西,多长点肉,你太瘦啦!”
看着林瑶离去的背影,裴奚抚摸上自己的肩头,想着林瑶的话,就开始盼望着快些恢复健康,能常常去学堂见她。
他从袖中拿出一方绢帕,素色的帕子上绣着淡黄玉白相间的琼花,昨日这帕子盖在他的额头,今日这帕子落在他的心间。
回学堂的路上,林瑶正好遇见了黄柏,听黄柏说秦喻去太医院了,差遣他回来拿些东西。
林瑶见正是机会,便假装好奇地问起了黄柏,认不认识旷课好几日的裴奚。
“江都日月,自然知道。”黄柏听到裴奚的名字,旋即点了点头。
“先生好像对他不来学堂已经视若无睹了?”林瑶想起了众人的反应,就连秦喻和燕承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嗐,裴公子学识渊博,贯通古今,早已不需要进学堂了。”黄柏摆了摆手,“只是没地方去,才呆在书院里…”
黄柏止住了话头,看了看周围,林瑶也被他带的紧张起来,见周围没有异样,林瑶追问几番,黄柏才压低声音讲述了关于裴奚和裴氏的故事。
裴氏可谓百年大族,拜官封侯者数不胜数,在河东一带一呼百应。
先帝亲封为河东公,手下也有自己的裴家军。如今裴家也是两房,长房裴瑾鸿继承了河东公的官衔,二房裴瑾泽又因平定南疆之乱有功,被封为抚远大将军。
“南疆?不是二老爷驻守的吗?”林瑶听到这里不由得疑惑。
“从前是裴大将军驻守的,平叛之后,裴将军被调去了东边防御海国。陛下才又派了咱们府里的二老爷去的南疆。”黄柏解释清楚,又继续讲述。
可惜传到裴氏如今的二位老爷手上,官爵虽然更胜从前,但裴氏的子孙却不太兴盛了。
长房河东公裴瑾鸿先是与夫人诞下一个女儿,叫裴姝,后来成为了如今宫里的裴德妃娘娘。又诞下了一个儿子,叫裴晟,没想到五岁那年竟夭折了。
二人伤心不已,天可怜见,裴夫人高龄之时又怀上了,拼命生下了一个儿子,自己却撒手人寰。河东公给孩子取名裴熙,意为前途光明灿烂之意。
按道理说,裴熙是裴氏长房唯一的男丁,又是裴夫人拼死生下来的,理应众星捧月一般,可是在裴熙睁眼的时候,裴老爷吓坏了,这孩子居然长着一双妖瞳!
当时先帝正为日夜梦魇难眠苦恼,钦天监说有妖星冲撞,裴老爷就觉得必然是这个儿子,立时就要狠狠摔死。
却被长姐裴姝拦住,苦口婆心的劝说了下来,终于保住了裴熙的命,裴老爷却自此不搭理这个儿子,还将名字改了,叫裴奚。
奚字,奴也。
裴老爷与夫人感情甚笃,夫人离世后裴老爷郁郁寡欢,加之人过中年,也渐渐不再有孩子了。
而裴姝长姐如母,一直亲自带着裴奚长大。随着裴奚的长相越来越美,也越来越不像裴氏夫妇,关于裴奚的来历就有了流言。
有人说是裴夫人与别人私通所生,裴老爷深爱亡妻,当然不肯相信这些流言蜚语,只把这怨气撒在了裴奚身上,对他深恶痛绝。
十年前索性离开了京城,与二房的弟弟裴瑾泽一同住在了东部沿海的温陵城。
裴姝无法,只得向陛下请了恩典,让裴奚入住了云麓书院。不用面对裴氏旧宅里的恩恩怨怨,也不会离自己的姐姐太远。
“德妃娘娘真是思虑周全啊。”林瑶赞叹道,想着裴奚的性格如果困在深宅大院里,大概早就逼疯自杀了,又哪来如今的郎艳独绝。
“那裴家二房呢?”林瑶继续追问,黄柏咂巴了两下嘴,表示裴家二房没啥好讲的。
“二房裴将军娶了季侯爷的女儿为妻,可惜一直没有子嗣。”
季夫人的身体和精神似乎都不太好,据说是因为断桥之祸的时候,她的父亲季老侯爷死相太过凄惨,严重打击到了她,所以一蹶不振,常年在自己的院里不出门。
而裴将军对夫人十分恩爱,即使未有子嗣,也并没有纳妾,十多年来只守着自己的夫人过日子。
“裴氏出情种啊。”
林瑶感叹不已。
黄柏与她絮絮叨叨讲了一路,林瑶也终于了解到了裴氏一家的关系网。
至于如今为何谈裴色变,也基本源于裴大将军行事狂傲,不计后果。这些是政治因素,功高震主,所以皇帝对裴将军有所忌惮,朝中诸臣也对裴氏抱有不同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