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学堂里仍是没有见到裴奚的身影,想来身体还没好利索,林瑶又看见安平今天的精神好像也不是太好,无精打采地直打哈欠。
早上的课结束了,安平就告假说要回宫补觉。林瑶见安平也没来向她求助,也没有向她透露云光的要求,面上就当不知道,静静等着燕承的打算。
趁燕承去宫里汇报工作,林瑶便往小木屋走去。刚转过弯见到小木屋,却看到裴奚披着披风站在木桥上,眼上仍然蒙着白纱,原本冷峻的脸上看到林瑶的出现旋即绽开了一丝笑意。
林瑶簇起眉有些生气,“湖上风大,裴公子怎么不在屋里呆着?”
裴奚盼了一早上都没见她来,心里失落极了,只觉得昨天一见好似一场梦境。今日梦醒,梦里的温暖随即散去,只傻傻地站在木桥边上,想着昨日的场景。
忽地见林瑶抱着柳枝款款而来,虽然蒙着白纱看得不清楚,但他直觉是她来了。忍不住欢喜起来,即使被林瑶教训了一声,仍是止不住的暖意,
“我怕你不来了。”
二人转身进屋,林瑶见屋里已经洒扫干净了,便知道那小厮已经回来了。
环顾四周却瞧不见人影,林瑶好奇地问了一声,裴奚却说小厮打扫完就离开了,除了领用三餐和按时洒扫之外,小厮并不会留在这里。
林瑶想了想,大概是因为裴奚眼睛的缘故吧,仆人也不愿意留在他身边。
“药都吃了吧?今日可好了?”林瑶见他气色比昨天好了许多,也没有那么苍白了,脸上微微有些血色。
裴奚被她明亮的双眼盯着,喉头都有点发紧,只点了点头,胸中千言万语,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林瑶也不为难他,将带来的柳枝理了理,插进架子上的白玉瓶里,“我看你这屋子太冷清了,就想着帮你插些花儿叶儿装饰一下。”
“很好看。”裴奚瞧着白玉瓶里翠绿欲滴的柳枝,款款婀娜,无限柔情。
“裴公子喜欢就好。”林瑶被他直勾勾地看着有些不好意思,幸好他眼前覆着纱,不然被一个美男盯着看,她的小心脏可受不了。
“…我表字溯之,你可以叫我溯之。”
裴奚讲完这句话,心里如擂鼓一样。
他这个表字是自己取得,寻常知道的人寥寥,连他的姐姐也不曾这样喊过,如今他大胆地向一个才见过几面的女子告知了自己的表字,脸上不由得有些发烫。
“溯之?”林瑶重复了一遍,赞叹不已,“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真是个好名字!”
裴奚高兴极了,如玉的脸庞染上了绯红,即使覆着纱,也挡不住惊世的容颜,
“我唤你阿瑶可以吗?”
“自然可以。”
林瑶点点头,转念想到他即使生病昏沉,也不愿意见旁人,便安慰道,“昨日之事我没对别人说,你放心。”
“多谢。”裴奚觉得心间有一股暖流,此时林瑶的任何一句话都无比悦耳。
“你一直带着白纱吗?”林瑶看着面前单薄的男子,有些同情他,“看得清吗?”
“…嗯。”似是触及了他的伤心事,裴奚的脸上神情落寞,“你会介意吗?”
“我倒是不介意,只是觉得这样很不舒服吧?”林瑶摸了摸自己的眼角,试想了一下如果自己一直覆着白纱的感觉,心里更是同情裴奚,安慰道。
“你也不要太在意世人的眼光,是他们不懂欣赏你。”
裴奚闻言有些愣神,继而低头浅浅一笑,霎那间宛如明月生辉,映得天地都失色,看得林瑶有些痴痴。
赶紧掐了自己一把,决定转移注意力,不能再直视美男了。
裴奚沏完茶,二人又聊了一会,林瑶说一说自己如何成为公主的陪读,又问了问裴奚怎么总是旷课。
裴奚被她一问不由得发窘,只说自己身体不好,才连日告假。
林瑶便叮嘱他,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叫他好好养生,不要旷课,俨然一副谆谆教诲模样。
裴奚却不嫌烦,一一听了也应了,乖巧得不得了,倒叫林瑶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管的过了头。
见时间不早了,林瑶便告辞。
“午休快结束了,我要回学堂去了,你多休息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