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秦静与淑妃是亲生姐妹,即使年纪相差得大了些,但秦静终究是安平公主的长辈,安平也常常愿意听她的劝解。
秦静听完林瑶的讲述,略思索了会儿对安平公主说道,“公主此举确实不妥。”
“一则偷溜出宫有违宫规,若是被陛下知晓,他罚你,他心疼,他不罚你,又难以服众。”林瑶赞同的点了点头,安平的脑袋则低得更下了。
“到时候一众服侍的奴婢都要受罚,淑妃娘娘也会为此背上教女不善的名头,想必公主定然不愿意。”秦静字字句句说得平缓又诚恳,宛如长姐一般,谆谆教育着安平。
“二则公主出宫,身边只带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丫头也太过冒险。”
“虽然如今是太平盛世,但总有宵小之辈。若是出了事,不仅公主性命有碍,连同一众人等都躲不过陛下的雷霆之怒了。”
“更何况公主若是真的伤了分毫,陛下和娘娘又该如何心疼呢。”
林瑶真是想给秦静鼓掌,心道不愧是大房培养出来的,就是条理清晰,知事明理。
“三则公主想拜师是好事,行事却有些冒失。”
“云光盛名远播大渊。寻常想见一面都难,公主毫无准备就贸然前往,必不可能见到地。”
秦静抚了抵安平的脑袋,轻声道,“世子说得虽然直自,却是正理。”
“公主身份贵重,但她若不愿相见,有千万种理由推脱,公主又能如何呢?”
“那我该怎么办?”安平公主委屈巴巴地靠在秦静怀里,“我是真的很想学啊!”
秦静虽然能劝解,但对于云光的心气儿高,也是有所耳闻,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或许诚心二字 ,更为重要。”林瑶看着眼里泪珠儿打转的安平,忍不住开口道,“不是都说心诚则灵吗?”
“如何诚心?难不成我去月神庙多上几柱香她就能答应了?尊王还管这些事吗?”安平公主憋着嘴,心里难受急了,一时口里便没有遮拦起来。
旁边的秦静连忙伸手捂住她的嘴,秀眉微蹙低声道,“公主说话忌讳些,伽蓝尊王不可亵渎。”
安平自知理亏,捂着嘴连呸了几声。
“她既不要金银珠宝,又不惧王权势力,我还能做什么呢?”安平越想越觉得拜师云光的希望渺茫,自己的梦想眼见就要破碎了。
“我从前听过一个三顾茅庐的故事,或许能给公主一些启发。”林瑶见安平懵懂的样子,一旁的秦静也好奇地看着,便索性抹去了时代和背景,掐头去尾讲了一遍刘备三顾茅庐请诸葛亮出山的故事。
她一番讲述绘声绘色,对于刘备,张飞,关羽,诸葛亮等人不过几个词几句话地描述,却已表现出鲜明的个性。
而那故事几番波折,又被她说得跌宕起伏,听得秦静和安平公主二人一愣一愣的,连带着马车外的燕承和秦喻也不由得沉浸在故事里。
故事讲完,林瑶见二人都若有所思的样子,继续说道,“虽然讲的是刘备请诸葛亮出山辅佐,但是内含的真谛就是诚心二字。”
安平听着故事已然坐直了身子,泪珠渐渐没了,一双眼睛眨巴眨巴似乎明白了什么。
“刘备隐去了自己的身份,不论他曾是皇叔也好,如今沦为卖草鞋的平民也罢,他只守持本心,无愧自我。”
“一次,两次,三次。不论山高路远,不论刮风下雨,不论遇到多少折腾,依旧秉持谦卑平和的心态去拜访诸葛亮,正是这样的诚心诚意才打动了诸葛亮。”
林瑶顿了顿,看着安平公主稚嫩又坚定的面孔,鼓励她道,“我想,像诸葛亮和云光他们这样的高人,会更在意真诚的心意,而远胜于金银财帛、封赏恩赐吧。”
故事讲完没多久,秦府也就在眼前了。
安平公主临走前若有所思,其余几人也是各有神态,林瑶见状便收敛起性子,低头又变回了那个低调的丫鬟。
秦喻带着秦静和林瑶等人回府,燕承则护送着安平公主继续往宫中去。
府里灯火已歇了大半,众人纷纷回了自己的院子。林瑶伺候着秦喻梳洗完毕,也回到了自己屋里安歇。
她将今日得来的一百两银子紧紧的包了起来,放进衣柜里面最高处的格子上,一个简朴的木箱子中。
里面都是她存下的工资和这一年多的赏钱,也是她安身立命的资本,锁好柜子,林瑶转身准备上床安歇,却看到了桌子上静静放置的灵猫面具。
轻轻抚摸上面具的花纹,林瑶的思绪回到了今夜烟花绽开的时候。
那时她虽然被烟花吸引,但当她转头看向燕承的时候,白虎面具隐去了燕承的面庞,只露出一双明亮灼灼的眼睛,电光火石间,燕承的身姿与那夜闯入她房间的黑衣男人重合了起来。
难道,那个人是燕承?
灯会结束后,一路陪着安平公主和秦静回府,林瑶没时间去细想。此刻万赖俱寂,她终于有时间细细回忆。越想越觉得,无论是眼睛还是男子的身形,都像极了燕承。
怪不得他能躲开秦府的阵法,怪不得能知道三少爷的屋里何处放着药品,也怪不得能喊出鹤飞。
燕承受了如此重伤,当时却没有公开向秦府求援,后又装作若无其事的出现在秦静的及笄之礼上,想必他是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吧。
林瑶躺在床上,回想那夜给燕承敷药的场面,月光朦胧下,男人健美挺拔的身躯上有很多伤疤,有的陈旧,有的还比较新。
看似人前风光的燕世子,身后也有许多恶意的刀剑相加。桀骜不驯的外表下,也在被迫咬牙坚强着。
思及此处,林瑶打定主意要帮燕承保密,装作不知道这件事,就当是回报他当时出手相助,摆脱欢王的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