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铮看着林重遗,脸上露出小人得志的笑容。
“他就是那个林重遗?”
“杀了自己的师傅,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可不是嘛……”
“太宁宫还是太仁慈了,居然只是把他逐出了师门……”
老乞丐看人斗虫晚来了几步,他远远看见林重遗被人围在中间,那是林重遗没错,他辫子上有一串圆滚滚的小铃铛。
于是老乞丐冲上前大叫,“干什么!干什么?一群大男人围着一个人,要不要脸啊?”
齐铮看着这个不知道从哪蹦出来的老叫花子,立刻捏住了鼻子,他拉下脸子,握着剑,指着老乞丐大声说:“喂,老叫花子,没你的事,滚一边儿去,脏死了。”
老乞丐拨开无极山的弟子,挤到了中间,“哎,我偏不滚,你叫我滚我就滚啊,真是好大的脸,不知羞。”
无极山的弟子原本想拦住老乞丐,但是他身上实在太脏太臭,以至于一群人都捂着鼻子躲到了齐铮后面。
“老乞丐身上真臭!”
“多少天没有洗澡了?”
眼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齐铮不敢骂粗口,只能瞪大了眼睛怒道:“老乞丐,这是我们无极山跟林重遗之间的私事,与你无关,我奉劝你,快快离开。”
老乞丐指着齐铮的鼻子,大骂,“你跟他过不去呢,就是跟我老乞丐过不去,我辛辛苦苦,把他养的面色红润,被你这么一骂,脸一下子就白了,你怎么赔我啊?”
“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你无缘无故地在这里跟人家过不去,你真是不要脸,无极山要是知道你们这帮弟子成天在外面丢脸,真是要连夜把你们逐出师门了。”
齐铮笑了两声,指着林重遗,说:“老乞丐你不要在这里颠倒是非,他林重遗亲手杀了自己的师傅,被逐出了师门,这可是事实,由不得你不相信。”
“呸!你又不是他们师门的弟子,哪里轮得到你在这里大放厥词!?”老乞丐两手叉腰,“我看你就是嫉妒,在这里,啊,血口喷人。”
齐铮气的手指发抖,“你!你!!”
身后的弟子附在齐铮耳边,低声说:“师兄,我们下山还有正事,就不跟他们纠缠了吧,耽误了时辰可不好了。”
齐铮想了想,说:“好,今天就这么算了。”
说罢,齐铮带着弟子们走了,临走前还瞪了林重遗一眼。
没想到老乞丐不愿意了,他瞪大了眼睛,指着众人的背影,大声说:“算了?什么算了?混小子,你给我回来!”
“算了,”林重遗也拉住老乞丐的胳膊,说:“算了,老乞丐,你打不过他们的,我现在也没有了修为,更加打不过他们了。”
老乞丐话头一转,指着林重遗的鼻子,大声说:“你呀,真没出息,被人指着鼻子骂还不还口,真是气死我了!”
林重遗苦笑一声,“骂回去又能怎么样呢?”
“喂,他们诬陷你害了你师傅你居然也不反驳?”
林重遗沉默不语。
老乞丐又问:“你为什么不说话呀?”
老乞丐看着他这副畏罪的样子,大声说:“该不会,该不会他们说得都是真的吧,你真得亲手杀了你的师傅?”
林重遗还是不说话。
“好了好了,我不问你了,今天真是晦气,遇到这帮混小子,”老乞丐揽住林重遗,一边走一边说:“走走,老乞丐带你散散心,把这晦气事都忘掉。”
老乞丐在耳边说:“我知道城南有一个唱戏的地方,我们坐在外面也能听见,到时候啊,我们就坐在……”
林重遗一个字也没听进去,而是说:“老乞丐,他们说我杀了我的师傅,你难道,还能再跟我走在一起吗?你不怕他们连你也一起骂?你不怕,我会连累你吗?”
老乞丐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说:“我告诉你啊,小哭包,我老乞丐看人是很准的,否则我这么多年啊真是白活了。”
林重遗在心里苦笑,恐怕你这次就错了,老乞丐。
老乞丐说得果然没错,这里真的有一处高楼秀坊,上面写着,嗅春坊。
不料林重遗的手臂被老乞丐一拉,他指着旁边的戏楼,说:“哎呀,你走错了,是这里。”
“甘耳亭……”
在嗅春坊旁边另有一处,从外面向里看,有六层那么高,除了顶上一层空无一人,其余楼层都站满了人,越往上,人们穿的衣服越华丽。
“没错,就是这里,”老乞丐拉着林重遗的手臂,把他拉到大门的旁边,两人在门外的台阶上坐下。
里面果然传来咿咿呀呀的歌声,老乞丐笑着说:“怎么样,能听见吧?”
林重遗点点头,余光瞥见旁边贴着一张纸,上面写着,招长工。
林重遗笑起来,扯着老乞丐的衣服,说:“老乞丐,你看,招工啊。”
老乞丐露出为难的表情,说:“啊,你要去啊?老乞丐我四处游荡习惯了,不适应这种生活了。”
林重遗真诚地发问。“可是,没有钱,怎么填饱肚子呢?”